霍长夜站在楚冰家门口,心急火燎地连敲十九次门之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霍长夜,皱起眉,然后语气不善地问:
“你谁啊?”
这话霍长夜还想问呢。他毫不示弱地往前一步,像一头准备战斗的公牛,对着那人怒目而视:
“你又是谁啊?”
“霍大哥,是你吗?”
屋里传来楚冰的声音。
霍长夜越过陌生男人的肩头,看见楚冰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歪地向玄关走来。
“贺峥,快让人进来吧。他是我朋友。”
霍长夜立刻拨开那个叫贺峥的人的肩膀,自顾自地走进楚冰家。楚冰还在驯服他那把不听话的拐杖,霍长夜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你别乱动了,碰到伤口怎么办。”
听到霍长夜低沉温柔的声音,楚冰像是害羞了一样眨了眨眼。
“我没事,坐太久了正好想活动一下。”
什么坐太久了。不久之前他才策划了一起惊天动地的大逃亡。他是在车上坐太久了还是梦里坐太久了。
霍长夜想问楚冰为什么从他家离开,但眼前还杵着一个碍眼的家伙。
那个叫贺峥的男人的直愣愣地站在沙发旁边,白眼将翻不翻,一脸的莫名其妙。
也是,刚把兄弟从贼窝里救出来,转眼就看到兄弟和土匪头子有猫腻,是个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贺峥,你午休是不是快结束了,没事就赶紧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得了,用完还被卸磨杀驴。贺峥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准备走人。
“!——”
在擦肩而过时,对面投来不怀好意的一瞥。
这个贺峥是什么意思?霍长夜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他用和稀松平常的语气对楚冰说:“璨阳那边我去跟他说,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砰——”
贺峥撞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楚冰看看一言不发的霍长夜,表情有些窘迫,可能是在想先从哪件事开始解释。霍长夜不想被他岔开话题,便主动占据先机。
“你还和他有联系?!”
质问的语气。
楚冰像是在打马虎眼:
“你知道他啊,我是说……齐——”
“我能不知道吗?我不知道不会去查吗?你不就想让我知道吗?!”
其实霍长夜根本没立场这么问。他跟楚冰又什么都没有,人家爱跟谁联系霍长夜管得着吗?
但他现在气得脑子都烧冒烟了。他本以为那个姓齐的攀到高枝就不会回头,但没想到那人是一点苦都不肯吃。家里捧着富家少爷,外面吊着陈年旧爱,倒是哪边都没耽误。
要是他一直这样下去,哪里还有霍长夜的戏唱。难怪楚冰当初说什么“一辈子等他”,原来都是那人的处心积虑。
“也没有特意联系。”楚冰终于开始解释。他还愿意解释,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分量的。
霍长夜用这个美化后的结论迅速改善了心情。
“我们都是美术圈的,又都是油画协会的成员,工作的时候总会碰上的。”
“我要是他我就躲得远远的!”霍长夜义愤填膺地反驳,“他都没想过,你看见他心里会难过吗?!”
楚冰没有立刻回答,但看向霍长夜的眼神变得柔软。
“……也不是他的错。”
他低下了头。
“我们谁都没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霍长夜不信什么造化弄人。想要就去抢,抢不到只能说明没本事。
楚冰抢不过沈家的人很正常。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停止做那个姓齐的还会回来的美梦。
“所以你这么着急从我家搬走,是因为要和他见面?”
霍长夜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正宫。
“不是的,你误会了。”楚冰像是真的不希望他这样想,“我本来想等你忙完回家再和你说,但是贺峥只有今天午休有时间出来,所以就……我不是着急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