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笑了,将还剩一半的酒壶抛向空中:“却之不恭。”
他抽剑,手一翻,仅仅用剑柄便挡下王母的一击。
王母挑眉:“看不起我?”
“哪里?”花锦笑道,手突然下滑,两指捏着剑尖,顺着王母的力道,将被自己剑柄架住的剑甩回去。
他短抛剑,重新握住剑柄,抬剑接住落下的酒壶。
剑一斜,酒壶随之倾斜,清酒倾斜而下,花锦张嘴接了个尽兴,剑尖再一挑,酒壶飞出去,正正好落在那两酒坛中间。
“你这招有点意思。”王母眼睛一亮,抖剑刺来。
花锦转剑化去攻击:“不过是一点小把戏。”
王母回剑连刺:“小把戏?你这倒显得我无能了,颇有些骄傲啊。”
“修道之人总归会有些骄傲的。”花锦闪过几招,最后一刺,他不但不避,反直直攻去。
此击来势汹汹,王母刚想回守,花锦却手腕一转,剑尖朝上。
王母登时出一身冷汗,这一转,自己回守的动作便会直接撞上花锦的红缨,定会被削下半个手掌。
但此刻自己已使力,断没有收回的说法。
花锦轻笑一声,剑锋一转,轻轻拍一下王母的手腕,便收回去。
他站定收剑:“没点骄傲,使不出这一招。”
王母才回神,叹道:“言之有理啊。”
“看样子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么打一下,我心情也好了些。”她抛下手中剑,剑落在地上又变回酒壶滚到一边。
花锦心知王母这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笑笑,不说话。
王母道:“看样子我也带少了,就这两壶。但我懒,带坛大的不怎么方便。”
“那便只能喝这西风了。”花锦盘腿在礁边坐下。
王母隔他一臂远坐下:“两仪宫的掌门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啊。”
“怎么说?”花锦偏头看她。
王母道:“此人极度憎恨神明,知道你的身份反而不容易同意。”
“他不知道大抵是不可能的。”花锦长叹道,“有沈淮安给的令牌,至少能走到两仪宫的门口。”
王母摇头:“他将信物炼进自己血肉之中,若非自愿,谁也拿不到。”
花锦道:“怕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打算以死护住信物。但总归是一条人命,还望我能说服他吧。”
他话题一转:“新月呢?”
“她喝了你的血早早睡去了。你的血对扼制新月的欲望很有用。”王母回头看向王府的方向。
花锦随她一同看去:“有用便好。”
“还有别的想知道的么?”王母收回视线,看着有些出神的花锦,“我瞧你近来思虑甚重。”
花锦深吸一口气,才道:“你知道什么能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人么?”
“你是说傀儡吗?”王母问道。
花锦纠结措辞:“或许是?只是这制造出的人有自己的思考,甚至于能流出同常人一般的鲜血。”
“这……”王母沉吟片刻,“能够创造出一个人的只有傀儡术,但要有血有肉……怕是产生了自己的神识吧。”
花锦奇道:“傀儡产出自己的神识?”
“虽说傀儡是死物,但若制作傀儡的材料是天材地宝,还是有可能产生自己的神识的。”
王母停顿片刻,接着道:“望舒族的皇子月晏辰曾经用满月旁生长出的神木制造人偶帮自己查询古籍,那人偶便是有自己意识的。”
“这样……”花锦想到那扇门上写到的月晏辰,忍不住多问几句,“这月晏辰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是他曾经差一点飞升成神。”王母道。
花锦惊诧道:“他就是那个拒绝飞升的人?”
王母点头道:“对。谁知道他怎么想到呢?但确实是个奇才。”
花锦想到沈既白的事,忍不住追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大抵死了吧,拒绝飞升的代价是修为尽散,没多少寿命。”王母感慨,“能有勇气拒绝成神,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奇人。”
确实是个奇人,花锦点头表示认可。
“药浴也只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了。”王母颇为愧疚道,“要寻找神格的话,还是得尽早。等天亮就走?”
“嗯。”花锦道,“若没有你,我哪能有这个机会去拿神格?”
王母扯扯嘴角:“你说话倒好听。”
她又哼起歌。
“这是哪里的歌?”花锦问道。
王母道:“望舒族的童谣,你不是唱过吗?”
花锦想起确有此事:“这是我从格桑那学的。”
“格桑吗?”王母回忆片刻,“我有些印象,是个望舒族人,活着的时候大概望舒刚建国吧。”
她感慨道:“望舒族的童谣还是挺好听的。”
花锦心情有些复杂,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去吧。”王母没看他,继续哼起歌。
花锦转身朝王母府走去。
背后的歌声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