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兰低头一样一样分拣桌上的东西,目光扫过一筐杨梅时又恼又喜,少说有个4-5斤,
杨梅娇贵,要是里面混有颗吧烂的,紧跟着会烂一窝,她拿来碗细细分拣,边捡边说:“你啊,一高兴就下手没个轻重,杨梅一下买这么多,吃伤了就不爱吃了。”
说完,见屋里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起身走到里屋门边一看,谢宣瑜早就斜歪在床上睡着了,
张玉兰静静倚着门,嘴角漾起一抹笑,隔了会儿,走上前,弯腰脱下男人的鞋和袜子,扯过被子搭在他身上,拉上窗帘,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出去了。
收拾的差不多时,胖丫推着车子回来了,进门时,轮脚卡在门槛上,动弹不得,念沪赶忙松开牵妹妹的手帮着一块儿用力,念云站在一旁不知从何下手,只好站在一旁,仰着小脸一声声软糯鼓劲:
“阿妈,加油,阿哥,加油…”
伴随着“哐当”一声轻响,车轮迈过了门槛,小念云鼓着掌蹦蹦跳跳,“阿妈好棒,阿哥好棒棒。”
念沪被妹妹一夸,跳着脚雀跃,“念云,哥哥是不是超棒!”
张玉兰从屋里推门而出,对着两个小孩嘘了声,“小声点,你们大爹在睡觉,”
眉眼弯弯,笑着招招手,“来来,我给你们弄好吃的。”
张玉兰端出一碗鲜红饱满的杨梅,笑眯眯问俩孩子:“你们想吃酸辣的?还是甜甜的?”
俩小孩争先恐后说:
“甜甜的”
“酸辣的,”
“酸辣甜的。”
张玉兰又一次嘘声,“小声点,小声点,大爹累了,让他好好睡,”
俩小孩立马双手捂住嘴,小声说:
“甜的,”
“辣辣的,”
“那我们一半做酸辣的,一半做甜的,”张玉兰轻刮了刮俩孩子的鼻梁,“不过,我们要小声点,不能吵醒大爹。”
胖丫东西收拾到一半,赶忙来阻拦,“小玉姐,这的杨梅金贵的很,你留着自己吃,”转身拉开俩孩子,“你们俩不能这么馋,想吃,等过两天我给你们买。”
张玉兰一手拦住,下巴朝厨房里扬了扬,“有多的,阿宣的朋友从乡下摘的,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还给你留了一碗带回家。”
“带回家!”胖丫低吟一声,瞟了眼放在灶台上满满的一碗杨梅,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去年菠萝的事闹得就不愉快,这次他们要是再偷着吃了,说不清白又有么子事。”
“那行,就在这吃,”张玉兰说:“我们一碗做酸辣的,一碗做甜的,吃好了再回家,省得别人惦记。”
俩小孩乐得直拍掌,跟在俩大人身边团团转,
一碗杨梅拌上了辣椒面,酸、甜、辣三种滋味缠在一起,清爽解热,别有风味,另一碗杨梅混着冰糖煮水,放凉后就是甜甜的杨梅汁,
俩孩子喜欢喝甜的,俩大人则喜欢辣椒面风味,
胖丫戳了一颗辣杨梅放进嘴里,细细咂摸着滋味,感慨道:“真想家啊,家里,杨梅、李子管饱。”
张玉兰也戳了颗,慵懒的靠在灶台边,“是啊,沪市的口味和我们那儿差远了,”
“可不是,”胖丫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我婆婆不是嫌我盐放多了,就嫌我做辣了,反正各种都挑的出来刺,你说,婆媳怎么那么难相处,”戳起一颗狠狠的裹了厚厚一层辣椒面,“我那个婆婆没什么文化都难相处,你婆婆那种有文化的好相处不?”
张玉兰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想了想说:“总说婆媳问题,我看其实是夫妻问题,男人肯出面,好多事都没有。”
胖丫说:“那我怎么办?”
“你得拉拢解老师跟你是一国,才对,別动不动就挑他刺,”张玉兰说:“你对他好点,他自然跟你一国。”
“我对他还不好啊,”胖丫嘟囔说:“那么贵的风衣都给他买了,就给了我一天好脸色,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他了,整天挑三拣四,我来摆摊反倒是我最轻松的时候。”
夫妻之间的纠葛旁人说不清,张玉兰也只能多劝和为主,“那你对他再好点。”
谢宣瑜醒来的时候屋里黑漆漆一片,屋外传来细碎又轻微的翻书声,伸了个懒腰,趿拉着鞋,打着哈欠拉开门,“小玉,你干嘛吶?”
张玉兰搁下手里的书,笑盈盈说:“饿了吧,我给你端饭。”
谢宣瑜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点点头,睡眼朦胧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还是自家睡得踏实,
张玉兰端来一盘卤鸡,一叠青菜外加一碗酸甜解腻的酸梅汤,招呼道:“么哈戳戳站起哒,来吃饭。”
谢宣瑜抓起鸡腿撕咬了一口,含糊道:“这个不能久放,得赶紧吃。”
张玉兰嗔怪了一眼男人,“吃了,另外半只我和胖丫还有念沪、念云一块吃的。”
“那鸡腿你肯定没吃咯,”谢宣瑜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这人,心疼孩子大过自己,孩子很重要,自己也很重要。”
蓦得将鸡腿凑到媳妇嘴边,“来,咬一口,咬一口,鸡全身上下就腿最好吃,来嘛,来…”
经不住劝,张玉兰咬了一口,确实最嫩的还是鸡腿,细嚼慢咽后说:“杨梅太多了,吃不完得烂,多可惜,要不,明天给家里送些去。”
谢宣瑜撇撇嘴,平时不到周日他是懒得回家点卯,彼此客客气气,相安无事的过,觉得还不错,不过,张玉兰说得对,杨梅太多,白白烂掉可惜,点点头说:“行吧,”又叮嘱道:“只拿杨梅哈,别的么拿,不然以为我们日子多好过,以后拿什么就变成理所应当了。”
张玉兰笑了笑,“知道了,小色吧(吝啬),”
次日,两口子端着一小钵去了谢家,
陈燕接过满满一碗鲜杨梅,稍稍掂量,少说一斤多,就现在的物价来说,这一碗赶得上一斤鸡蛋了,笑道:“小弟,你真是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