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兰搂着沈丽丽,笑道:“今天刚搭的,阿宣爱干净,恨不得天天洗澡,搭个这个能省不少钱。”
曲云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有你的信寄来了,我想着给你送来,顺道来看看。”
张玉兰拍了下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谢谢你,曲云姐,快,快,进屋坐。”
两人闲聊了一番,直至夕阳西斜,曲云才带着沈丽丽告辞,
晚上,谢宣瑜下完自习回来,张玉兰将信递给他,“清清的来信,你写了什么,她给你回这么厚一封。”
谢宣瑜迫不及待打开,“是服装稿,我让她出样图。”展开一看,眼神里都是满意,“到底是学服装设计的,我随便说的都懂,”
“是什么服装,”张玉兰扒着男人的手看,“这裤子怎么这么眼熟?”
“你还没认出来?”谢宣瑜说:“这不就是追捕那个电影里男主角穿的喇叭裤,我让李清画了男女两板样式图,”双手捧着媳妇的脸,头抵着头,眼睛亮得吓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我们要发财了,发财了,”
张玉兰倒淡定,轻拍了拍男人后背,“好,好,发财。”
谢宣瑜大方的说:“有电视机票,你就买个彩色的,咱不缺钱,不过我这几天作业重,你自已去买能行?”
“怎么不行,”张玉兰一口笃定,“我能行。”
只是她这话说得太肯定,却不知道办起来挺坎坷,百货商场的电视机是紧俏货,每个月就那么几台,要买电视机光有票不行还得排队,第一天排了半天就说没货了,第二天天不亮带着小板凳等在商场门口,结果没货,连着好几天都说没货,她问售货员什么时候有货,对方爱答不理说有货商场会贴通知,一旁排队的人听到嚷嚷说他们商场内部有消息到货了就提前通知自己的亲戚朋友来排队,普通人都只能干等。
张玉兰叹口气,她又没有亲戚朋友在百货商场上班,只能干等,又一次无功而返,临走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回头一看,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梅玲君说:“你排队买电视?”
张玉兰促狭笑笑,“嗯,你们商场没货。”转身想要走,又被叫住,
“你在这等下,”梅玲君跑去给柜台售货员小声嘀咕了几句,又跑来跟她说:“后天,有几台货到,你早点来,来了到侧门那个地方来找我,我带你先进来。”
张玉兰想推辞又想着这段时间的白用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点点头,
到了那天,张玉兰早早起床赶到约定的地方,梅玲君如约等在那儿,领着她从侧门进去排在了第一个,如愿买到了一台12寸的电视机。
晚上,谢宣瑜回来看到柜子上摆着台电视机,咂咂嘴,“终于买到了。”
张玉兰坐在木沙发上准备缝块布搭在电视上,“可不好买了,辛亏有熟人,”
“熟人?”谢宣瑜纳闷,“谁啊?”
张玉兰抬眸瞥了男人一眼,目光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玩味,似笑非笑,“你的老情人,”
谢宣瑜立马肃着脸,“胡说八道,”
“是吗?”张玉兰戏谑道:“梅玲君不是你老情人?”
谢宣瑜眯了眯眼,上手掐媳妇腰间肉,“是不是?是不是?”
张玉兰扭着身子左躲右闪,“不是,不是,小心针戳到我,”
谢宣瑜停了手,“怎么是她?”
张玉兰说:“我还怕她耍我,其实,她人还不错。”
谢宣瑜不了解,不予置评,不想再说这个人,岔了个话头,“怎么买的黑白电视,不买彩色?”
张玉兰比了两根指头,“彩色的要近两千,光有电视机票还不行,还要别的票,再说了,有钱要想无钱时,怎么能乱花,要有储蓄。”
谢宣瑜捏了捏媳妇脸蛋儿,“你这想法在会计里就叫留存资本,看来,学学高中没错。”又说起自己的计划,“我打算做一批男女的喇叭裤出来卖。”
张玉兰看过样图觉得好看,又对现实情况发愁,“现在布可不好弄,个人就那么几张布票哪够?”
谢宣瑜胸有成竹,“我过两天和赵经理去谈,我和陆叔叔通过电话,他最近去了香江,那边很不一样。”拧开电视,一片雪花,“这个怎么弄?”
张玉兰娴熟的扭着上下两个旋钮,“就跟收音机调频一样,”没两下,很快出现了画面,
谢宣瑜点点头,“看来你适应的很快,白天在家也有趣了。”
“那不行,”张玉兰说:“电不要钱啊,到点看看就行了。”
谢宣瑜抖抖眉,还以为媳妇变得大方了,跟着坐在一起看电视里播的《南海风云》,
张玉兰直直看着电视,喃喃道:“唐国强长得真好看。”
“嗯,奶油小生嘛,”谢宣瑜故意揶揄,
张玉兰想起在红房子吃得奶油蛋糕,奶呼呼白嫩嫩的口感,觉得像那么回事,笑说:“奶甜奶甜的样子。”
谢宣瑜一噎,谁能受得了自家媳妇花痴别人,心里酸溜溜,起身关了电视,“睡觉,睡觉。”
张玉兰闷笑,起身跟着男人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