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已过,谢宣瑜与张玉兰在陆医生的建议下去了中医院诊断,老中医手一搭脉,慢悠悠开口,“你以前受过什么伤没有?”
没等谢宣瑜开口,张玉兰急切回应:“7、74年的时候受了伤,”
“当时是运动里面冲击,是些外伤,”谢宣瑜说:“都养好了。”
老中医捻了捻脉,“有没有什么内伤?”
“内伤?”谢宣瑜尽力回想当时的情景,突然想起个事,“有,被人踢了一脚,在这个位置?”拿空着的手直指小腹位置。
老中医让他撩起衣服按了两把,“疼不?”
“微微,”谢宣瑜如实说:“就是每次那事后这也有点微微疼,”
老中医抬笔开始写医嘱,“先开几幅中药,吃完了再来看看。”
回去路上,谢宣瑜一手提着中药,一手拎着瓦罐,气咻咻,“肯定是袁方农那一脚给我坏事,等我暑假回去好好揍他一顿出出气。”
张玉兰同仇敌忾,“对,太坏了,”瞥了眼男人,“回去我就煎药,你得按时喝。”
谢宣瑜顿时泄了气,中药苦啊,不情不愿“哦”了声,
张玉兰才不管此刻男人的不满,一门心思扑在熬药上,一回家便守在披灶间熬药,药熬好后,端着浓稠如墨的一碗药回了屋。
屁大点的亭子间弥漫着苦涩的中药味,谢宣瑜半推半就不愿喝,小脸苦皱,端着碗小口小口抿,
见状,张玉兰一下捏紧男人鼻翼,趁着张嘴之际,抬手将碗里的中药一倾而入,呛得谢宣瑜差点儿反胃呕出来,
“来,吃糖。”张玉兰转手剥了颗大白兔塞进男人嘴里,“吃点甜的就好了。”
谢宣瑜小喘着气,抚了抚胸前,“回去我一定揍他,害我受这种罪。”
张玉兰将碗放置一边,安抚道:“我给你做腊肉炒榨广椒,有酸水给你炒个土豆片,酸酸辣辣的就不怕苦了。”
正说着,曲云气喘吁吁跑来,“看到铁蛋了没?”
两口子摇摇头,
张玉兰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曲云,听她带着哭腔说:“弄堂里我都找了,没有。”
楼梯蹬蹬响,沈玉林跑上来:“孩子回来没?”
曲云手掩面而泣,摇摇头,
沈玉林一脸急切,抬头看见女儿怯生生站在上楼梯口,“丽丽,铁蛋和你一个班,他在班上有好朋友没?”
沈丽丽微微摇头,显然她也被吓到了,
两个孩子的扯皮大人们没太当回事,以为过段时间便会好,没想到,铁蛋挺有个性。
曲云哭哭啼啼,“他到底去了哪里?”
谢宣瑜一样担心,“沈工还是报公安吧,顺道给街道说说帮帮忙,大家一起找找。”
沈玉林一想稳妥的方式还是报公安,转身匆匆下了楼,
谢宣瑜让媳妇陪曲云在家等,自己也跟着出去找找,突然想起那天孩子叫嚷着要回去东北,想着去火车站碰碰机会,一出弄堂打了辆乌龟壳火速赶往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流如织,要找个半大的小孩实属不容易,幸好最近谢宣瑜经常来办托运与货运部的人熟悉,在对方的带领下,往装货的车节找寻,也是他运气好,货运保安那边正好抓住个躲在车厢里的孩子,
“铁蛋…”谢宣瑜小跑过去,“同志,这孩子是我家的。”
铁蛋矢口否认,想挣脱被抓住的手,“我不是你家的,”
谢宣瑜抓住小孩手臂,声色俱厉,“你妈在家都要哭晕了,大家伙都在找你,你还想跑我就把你送公安,”
谢宣瑜拽着他往回走,“有什么事先回家了再说。”
铁蛋顺从跟着,垂头丧气,
谢宣瑜斜了眼,“你想回东北?”
铁蛋闷闷嗯了声,
谢宣瑜缓缓说起过往,“我和你妈妈一样是知青,我下乡在云省,那个地方又穷又偏,一年四季做不完的农活,又苦又孤独,有知青受不了和当地人结了婚,然后就有了像你们这种特殊身份的小孩…”
铁蛋抬起头怔怔看着男人,似乎在等他继续把故事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