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鸣峰只有师父、她和阿萤三人住着,房间不多。
师父就住在主殿边上,她的院落和阿萤的院落分别坐落在主殿两边,各自走上两三百米就可以到了。
其它的院落就离得比较远了。
宋燃黎走在前面带路。
走啊,绕啊,绕啊绕,许久,才到一间较偏远清净的院落。
“这间院落还算干净,里面也有把琴。”
宋燃黎推开门,院内栽了些长势还不错的花草竹子。
院落不大,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刚刚好,不会太拥挤也不会太空旷,石桌旁种了棵花树,偶尔有几片花瓣落下,落至桌凳上,地上,小溪流里,泛起微小的涟漪。
石桌上摆着张许久不用的琴,勾起她刚进苍虚宗的回忆。
年幼时,她刚拜师父为师,师父也是第一次养徒弟,不知道她喜欢哪种修炼方式,便把各种灵器都寻来了,让她挑。
她倒是对很多术法灵器都感兴趣,每种灵器都尝试了下,琴啊筝啊也摆弄过几日,最后还是觉得剑最顺手,就主修剑道了。
这间院落里,除了琴之外,还摆了不少她年幼时摆弄过的灵器。
在宋燃黎微微走神之际,银白身影从她身后走出,走向石桌,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沾了灰尘的琴一瞬便变得崭新如初,纤尘不染。
几个清凌凌的音调,从琴弦中倾出。
琴音中的灵力淡淡地在整座院落中荡开,竹叶花树摇曳,几片青叶旋转落地,琴旁的花树飘下浅粉花瓣,至于琴弦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过花瓣,花瓣簌簌。
银白身影收拢手指,垂在身侧,淡声问:“喜欢琴么?”
宋燃黎一愣,是在问她。
“偶尔会想听一听。”
银白身影颔首,“嗯。”
宋燃黎忽想起,她到现在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便走到石桌的另一侧,抬头注视向他的双眼处,“你叫什么?”
那人瞥来,音色清冷,“雪执清。”
恍若有什么在心尖流淌,宋燃黎愣愣望着那抹银绸,小声呢喃,“雪、执、清……”
好熟悉的名字,她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止是名字,这个人整个人都给她熟悉的感觉,身影、灵力、声音……
“我能看看你吗?”宋燃黎意识到自己冒昧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
站在对面的那道银白身影,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明显一愣。
宋燃黎忙道:“不是不是,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抱歉抱歉……”
人家遮住眼睛,肯定是有原因的,比如眼睛上受了伤暂且不想让人看到,先遮住之类…
她突然要人家给她摘下银绸看看,实在过于冒昧。
“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嗯?不对,好像哪里怪怪的。
“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嗯?还是不对……
救!她这样子说话真的很奇怪。
宋燃黎慌乱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她把心一横,“那个,我还是先走了……”
“可以。”那人声音轻得像在安抚她。
宋燃黎一怔,“什么?”
雪执清这时已经绕过石桌,从对面走到她身前,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背,抬起,放至他的眼睛处。
触到微凉的银绸,宋燃黎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下,想缩回去,宽大的手掌却紧紧锢住她的手,不允她逃脱。
“我说可以,你可以摘下银绸看我。”他再次轻声说道,却带了两分不可拒绝的意味。
片刻,宽大的手掌撤开,只剩宋燃黎的手贴在银绸上,系在他墨发后的银绸两端随风微曳。
终,内心的那股熟悉感热烈到压倒一切理智。
宋燃黎抬起另一只手,摸到银绸另一侧上,踮了踮脚。
雪执清等到她的动作,俯身靠近。
宋燃黎双手环到他脑后,去解那抹银绸。
两道身影挨得如此之近,周身气息交融,宋燃黎呼吸乱了几瞬,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手上动作都变急了些,想快点解开,好结束现在这么亲昵的姿势。
不曾想,那抹银绸应是要和她作对似地,绕缠在她手上,越发解不开。
宋燃黎心中也越发急乱,两手胡乱扯着银绸一拉,以为能暴力扯开,谁想,银绸系得更紧了。
她呼吸一停,心头颤了颤,浑身流淌的几分陌生暧昧情愫让她莫名想哭,“我解不开…要不,要不,你自己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