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好，就是别再像现在这样。

他最不愿看到的是顾曜辞抛弃自己的主体性，勉强自己刻意地来讨好他。

他有什么值得那人乞求和讨好的呢？

除了离开自己，他总觉得顾曜辞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是了，甚至不需要求他，只要他表露出一点想要怎么怎么样的意愿，他都会满足他的。甚至他还不止一次主动提过如果那人想要去见肖珩，自己也是可以带他去的。

他确信，顾曜辞知道自己就是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所以，那人还有什么所求是不可以向他直接提出来而是要像现在这样刻意装乖，讨好的呢？

除了还是想要离开这儿、离开他，肖凛想不出来还会有什么。

肖凛看着顾曜辞的眼睛，他很少有的避开了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肖凛知道，顾曜辞近来种种很乖觉的行为都是装的，而方才对自己说的那句‘’你不喜欢吗？‘’也是演的，就连同他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或许也暗含了几分虚情假意。

小孩长大了，学会演戏和算计了。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肖凛想起初见顾曜辞时那小孩的眼神。是那么的干净、纯粹、没有任何算计和讨好或是其他什么。就像秋天的湖水，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他早就知道顾曜辞就是一小孩，没有任何心眼，也完全不懂什么算计人的法子，单纯、童真、纯粹······而他一直在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尽可能地能让独属于‘’小孩子‘’的这份天真、纯粹在顾曜辞身上不被破坏和摧毁。

他从前自以为自己有权有势，完全不需要这小孩去见识社会的险恶，不需要顾曜辞变得‘’聪明‘’和圆滑，不需要他学会算计和看人眼色。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底气。结果最讽刺的是他就是让这小孩学会算计和看人眼色的那个人。

是他错了。是他强行逼迫顾曜辞待在自己身边不论那小孩怎么求他，他也不肯放手的。

或许爱就是这样，至少，肖凛的爱是这样。他永远第一反应都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一味地责怪自己的爱人。

但其实事实哪里就真的全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呢？

顾曜辞根本就不是什么全然不懂算计，没有任何心眼的‘’乖宝宝‘’。

相反，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很小就学会了察颜观色，况且他也不傻，演戏和算计这类东西他早就会了，只是一般用不上也不愿意如此。和肖凛在一起的时候那人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也有些太把他当小孩了，所以才会觉得此刻顾曜辞的虚情假意和算计，讨好都是因为他自己才学会的。

顾曜辞在问完那句‘’你不喜欢吗？‘’就一直看着肖凛的眼睛，等来的是长久的沉默，甚至那人还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第一次，在顾曜辞的印象中，这应该是第一次、第一次肖凛避开自己看着他的眼神。

很莫名的，分明还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汇和言语的交流，顾曜辞却觉得自己演得有些失败了。

也是了，肖凛那么了解他，真的会全然不知道吃自己这样突兀的转变背后所指向的到底是什么吗？

肖凛在心底长叹了口气才说‘’是故意的吗？宝宝。你知道我受不了你这样讨好我的样子的，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会忍不了放你离开吗？那你想错了。我说过，不用这样。你想要什么？除了离开我身边怎么都好。‘’

啧。果然，被这人看穿了。

顾曜辞自然不是没有想过或许会被肖凛看透，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的。

那还能怎么办？破罐破摔了呗，他实在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肖凛甘愿放他离开这儿了。

顾曜辞踮起脚用手圈住肖凛的脖颈说‘’不喜欢这样吗？不是哥哥自己说希望我能乖一点听话一点的吗？我以为你会很喜欢才会这样的。爱搭不理不行，讨好乖顺还不行。那你到底要怎样啊，哥哥？‘’

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显得阴阳怪气，反倒好像真的是在困惑和不解，听着还有些像是在撒娇。

他说完就想去亲肖凛，但被他圈住脖颈的人微微偏过头不让他得逞。

肖凛不仅不让人亲，还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顾曜辞搭自己肩上的手。

俨然一副要好好和人讲道理的样子。

‘’像之前那样就好。可以爱搭不理，可以耍小性子，怎么闹都行。难道像现在这样讨好我会让你开心吗宝宝？‘’肖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这样说着。

顾曜辞却只觉得可笑。原来自己之前的抗拒和想要逃离的心思在这人看来就只是在耍小性子是吗？

他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轻声问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可是我记得那些被金主养着的金丝雀就是这样讨好他们的啊？哥哥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可以教我啊，我会好好学的。‘’

顾曜辞说完就有些小心翼翼地牵住肖凛的手，生怕对方推开一样。他故意把自己弄成那副讨好自己‘’金主‘’的‘’金丝雀‘’模样，说这话的时候似乎也真的是在真心希望肖凛能教教自己究竟如何做才能让那人满意一样。

‘’你真觉得你是我，养着的···，金丝雀是吗？‘’肖凛甚至有些说不出口这个词，他这个时候还觉得这小孩就是在故意惹他生气。

肖凛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但顾曜辞就是能够感觉到这人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自然也知道肖凛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因此他放下了牵住肖凛的手，主动抱了身前的人，还往人怀里蹭了蹭说‘’又不高兴了。好吧，是我说错话了，哥哥别生气。我知道我们算不上包养和被包养的情人关系，毕竟情人还是会谈情说爱的，可是我们好像没有这样吧。那不叫金丝雀的话叫什么啊？□□处理器吗？‘’

‘’顾曜辞！‘’

肖凛说着就把还贴在他怀里蹭着的人扯出来，看着人的眼睛问‘’谁教你这些的？‘’

说完却又从心底觉得自己眼中的乖宝宝是压根不懂这些东西的，想起了什么似的，于是又有些试探性地问‘’是，从谁嘴里听到的吗？是不是肖家······‘’

‘’难道他们说错了吗？我对你而言不就只有这个作用吗？哥哥怎么又不高兴？‘’顾曜辞故作委屈道。

在肖家人眼中，自己刚被肖珩带回家就又跟肖凛‘’在一起‘’了。陪完侄子又去陪小叔，顾曜辞就算没亲耳听到也能猜出来那些人会怎么议论自己。更何况虽说是肖凛强迫的自己，但在其他人眼中大概也只会变成是自己主动勾引的他吧。

顾曜辞自然不会真的有多在意其他人的风言风语，这样说也不过就是为了恶心一下肖凛罢了。

‘’你这样说，是为了羞辱我，还是为了羞辱你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肖凛沉着脸看着顾曜辞，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这就算羞辱啊？可是这不是事实吗？‘’顾曜辞脸色没变，说完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说完就自顾自给肖凛解领带，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了，并不很自然。

顾曜辞也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忘记怎么解领带，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不免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