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曜辞来不及埋怨太久就被肖凛抱了起来,顾曜辞还觉得有点丢人不愿意看肖凛,直到听到他问自己‘’有没有摔到哪啊宝宝?‘’
太奇怪了。他又不是什么婴儿,哪里就脆弱得那样就能摔痛了?
肖凛自然也知道大概率不会摔到哪,也完全能琢磨得透这小孩此刻的心思,但在他眼里顾曜辞到底是个小孩,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人什么事都没有。
顾曜辞小声嘀咕了句‘’我又不是婴儿。‘’
声音不算大,听起来还有些不情愿呢。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该这样说。不是都决定好了要在肖凛面前演戏的吗?要听话,要乖顺,要讨好。怎么一不小心就把最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了?
肖凛听着怀里的人小声嘟囔的那句话,看着顾曜辞轻声笑着说‘’你不是吗?小宝宝。‘’
顾曜辞这会本该不再理会肖凛的,但碍着态度刻意转变后的维系,他只好有些无奈地回应了句‘’我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抠手,可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肖凛看到了。
他走到客厅就把人放在沙发上,很自然地握住顾曜辞的手,几乎是感受到指尖的温度时顾曜辞就抬了下头,就这样和肖凛对视上。
相顾无言,眼神的交汇好像什么也没留下,只剩下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跳加速。
感知到了,但是不肯承认。
他固执地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尴尬和丢人的情绪。
顾曜辞刚想错开肖凛的视线就被人抱住腰亲了下。
肖凛吻得很浅,就这样轻轻抚过顾曜辞的唇,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下。
这是已然极度克制后的结果,他知道顾曜辞脸皮薄,是不愿在还有旁人在的情况下被自己亲的。可他怎么能忍得住?看到这小孩就这样坐着乖乖的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怎么能忍住不亲他?
碍于还有旁人在,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卧室,肖凛克制过后也只是这样浅浅地亲了下。
亲完就自觉地等着顾曜辞和他发脾气了,却不想这小孩不踹他一脚就算了,居然还没有骂他?
如果说之前他还觉得顾曜辞忽然变得乖觉,他还有点开心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只剩下纳闷和困惑了。
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顾曜辞此刻的表情还有点懵懵的,不会被他亲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吧?
顾曜辞的确有那么几秒处于有些懵的状态,但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他只是在想,应该说些什么或是要做些什么举动才好。
是在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的时候他才勉强说了句‘’要不要去吃饭啊?‘’
肖凛这会都想直接问顾曜辞了,但再三思量,还是想先陪着人把晚饭吃完再问。
主动提及要不要去吃饭的是顾曜辞,现在全然吃不下去的也是顾曜辞。
其实他压根就不饿,也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在强迫自己吃下去罢了。
肖凛看出了顾曜辞没什么胃口,本想着等这人吃完半碗饭也就算了。
却不想,他根本没法忍受顾曜辞很勉强地去强行逼自己吃下去,索性放下筷子走到顾曜辞跟前说‘’吃不下就不吃了,宝宝。让他们做点清粥晚点饿了再吃好不好?‘’
顾曜辞顿了下,抬了下眼眸只见肖凛正微微弯着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自己。
这都能被看出来吗?他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分明就和之前正常吃饭没什么两样啊,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现在根本吃不下的?
没怎么迟疑,他只是这样开口道‘’没有吃不下,我可以再吃一点。‘’
肖凛听到顾曜辞这样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握住顾曜辞的手,自顾自带人离开这儿。
顾曜辞的手被肖凛握住,也没说什么,就这样顺从地跟在他后面,仿佛不管肖凛把自己带去哪里他都会如他所愿。
到了他们的卧室之后,肖凛才把门关上,没有再握着顾曜辞的手,他看着站在他身旁的人说‘’怎么突然这么乖啊?宝宝。你不用这样。‘’
肖凛想说的其实是,顾曜辞在他面前完全不用这样,可以不用勉强,不用刻意,怎么都好。他会很乐意接住他所有的情绪,被这样有些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实在不习惯。仿佛顾曜辞在怕自己生气或是不高兴才故意勉强一样。
顾曜辞早料到肖凛迟早会这样问自己,说辞早就想好了,但他没有直接说。
他只是看了眼肖凛,抿了抿嘴,然后避开肖凛看着自己的眼神。
过了会才佯装试探性地问‘’你不喜欢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肖凛,眼神不自觉带了些像是怕人不高兴的情愫在里面,自然也没错过肖凛眼眸中的错愕。
他知道,那眼神里不只有错愕。
顾曜辞早想好了要说这句话来回答肖凛的问题,‘’你不喜欢吗?‘’是一句很微妙的话。
这句话的主体放在了你,而不是说话者的’‘我’‘,显然将自己的感受放置于次要地位而将你的感受放在首位。
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还很刻意地表露出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性质的微表情,他知道,通过这些表情和这句话,他所想让肖凛感受到的那人会彻彻底底地感受个清楚。
结果也的确如顾曜辞所想。
肖凛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不好受,很不好受。
这样说或许有些矛盾了。可对于肖凛而言,似乎真的是这样。
从前他会想着、盼着顾曜辞能多考虑和在意一下自己,只要一点点,他就会好受很多。可当真的感受到这小孩在考虑和在意自己的情绪时,却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份考虑和在意的初衷不是源自于爱。
这份考虑是不情愿的,是被迫的,甚至是有几分刻意的;这份在意是虚情的,是假意的,甚至是有几分讨好的。
比起这样,他反倒更愿意顾曜辞像之前那样对他。
哪怕是全然不在意、爱搭不理亦或是天天和他耍小性子、闹着吵着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