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安:【哇这名字好好听啊,我很喜欢五月】
这一句话一语双关,陈觉怀在加她好友的时候就有记住,她的生日在五月,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样。
陈觉怀:【嗯,我也很喜欢】
姜洛安:【帮我转告一声哦,我要写作业去了,拜拜[挥手]】
陈觉怀:【拜拜,明天见。】
*
翌日,是个阴天。
这周轮到四班早上执勤,要比平时早到二十分钟,作业只能等到早自习结束才能去交,自从知道陈觉怀的小心思后,徐敏每天看见他俩一起来交作业,都有种罪恶感。
尤其是陈觉怀话多得一刻都不停,经常侧着个脸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但到了她跟前还是收敛了一些的,陈觉怀一人抱了四组校本,放到徐敏桌上:“全齐!”
一旁的姜洛安低着头把轻如鸿毛的试卷叠在上面。
徐敏装作没发现这差距,他多拿点也是应该的,但忍不住要念叨几句,她摆手打发走陈觉怀:“你先去做操,我跟洛安讲几句。”
陈觉怀:“那我在门口等等她。”
姜洛安心一跳,都不敢去看徐敏的脸色,徐敏脸色自然是不好的,厉声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赶紧走!”
姜洛安心如擂鼓,担心陈觉怀再次口无遮拦地说出一些惊人的话,他是真的能做出来的,不过幸好陈觉怀这次没再坚持,听话地走了。
这人一走,徐敏脸色好看了许多,说话也不禁温柔起来:“洛安啊,你…你们几个跟陈觉怀现在玩得不错,是吧?”
姜洛安没料到徐敏是要问这个,没多犹豫地点头。
“哦…哦,挺好挺好。”徐敏干笑两声,然后没了下文。
姜洛安疑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徐敏连声否认,半晌,叹了口气,“就是这次你俩都考了第一,我当然是很高兴的,有些事吧我觉得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的,还有半年就高三了,时间真的很快,所以……等考完再想也不晚。”
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徐敏两个人,外面的强风猛烈,姜洛安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明白了徐敏在说什么,她脸蹭地一红,小声道:“我…我知道。”
徐敏对姜洛安是很放心的,闻言松了一口气,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满意道:“那就好那就好。”
下了一层楼,姜洛安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她轻声说:“徐老师,我要去趟厕所。”
“哦,好,去吧。”
回到班级,姜洛安松了一大口气,听徐敏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挺羞愧的,不知道徐敏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她能看得出来徐敏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跟她说这些话。
姜洛安望向那个单人位置,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桌上干净得没有任何东西,和他本人很像。
时间着实很快,她和陈觉怀从最初的陌生尴尬,到现在关系已经是一个眼神就明了了。
所以再等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洛安收回视线,从书包翻出一片卫生巾塞进口袋,广播里放着冬天特有的跑步小曲,走廊上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同学们一会儿慢跑,一会儿冲刺。
厕所在最西面,走近时姜洛安发现门关着,她有些疑惑,一般情况下门是不会关着的。
外面的跑步音乐环绕整个蕴水,姜洛安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才听见厕所里有几个说话的声音,她按了两下,门被锁了。
姜洛安疑惑地喊了声:“你好?麻烦开下门。”
她的耳朵贴着门,里面一瞬之间没了动静,姜洛安心中更加困惑,耐着性子又喊了两声。
在她喊到一半时,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应:“这间厕所坏了,你去其他厕所上。”
厕所坏了,那她们在里面待着干什么?
还锁着门。
姜洛安心里立马产生了不好的念头,但她不知道是什么,这时她听见厕所里有撞门的声响,夹带着刚才语气不好的人的低骂声。
“开门!”
刹那间,姜洛安疯狂地拍打门,一声比一声喊得响,心里也更加急切。
里面的人见势不妙,朝着门口直接大声开骂:“你神经病是不是?说了厕所坏了,赶紧滚!”
姜洛安不示弱,一字一句说得响亮清晰:“给我开门,华骏老师就在四班门口,你不开我就叫他过来。”
敲门声不断,听得人心惶惶。
沉默了几许,门开了,姜洛安冷着脸就要往里进,被两个女生挡在门口。
她眯眼回忆了下,好像是隔壁班的。
“给你开了,可以走了吧?”其中一个头发微黄的女生一脸厌烦,眉头紧皱。
姜洛安的个子算是高的了,但眼前的两个人感觉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她没有忘记刚才的撞门声,肯定不止她们两个人。
“让我进去。”姜洛安微微仰头,淡漠道。
头发泛黄的女生想到什么,身子往外伸,朝四班看去,空空如也。
她和刘晶晶对视一眼,低骂了声,转手要把门关上。
就是这一空隙,姜洛安看见了还有个人的存在,她跪坐在窗边的地砖上,蓬头垢面,最令人咋舌的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她身上只有薄薄一件秋衣,沾了水黏在身体上。
姜洛安不管不顾地推开比她高的两个人,大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她始终低着头,环抱住自己,姜洛安把自己的羽绒服很快地脱下,披在她身上,拢了拢。
不堪入目的女生感知到温暖,背靠着墙壁的身体又贴紧了一点,缓缓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更差。
“钟意?”
同样震惊的还有姜洛安,刚才她一直低着头,想要逃避所有的视线,姜洛安看不见一点脸庞特征。
可是怎么会是钟意?
她们到底对她干了什么?
震惊已经不足以表达姜洛安的心情,难过酸涩也一并卷进肺里。
钟意不想让姜洛安留在这里,也不愿她看见她的狼狈,边伸手脱掉她的羽绒服,边说:“你就当作没看见,快走。”
姜洛安用力拢紧了给钟意的外套,起身质问:“你们对她干了什么?”
咄咄逼人的气势,把她们两个唬住了一瞬,说话没那么利索,嘴还是硬。
“关你什么事,姜洛安你少装好人了。”刘晶晶鄙夷道。
姜洛安没心思管刘晶晶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目光停留在洗手台上,赤裸裸地躺着两部手机。
跟她们废话不管用,姜洛安也不再作无用的争吵,二话不说上前去拿手机,她知道对于校园霸凌来说,实质的证据很重要。
刘晶晶和任琦没防备,在姜洛安触碰到手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刘晶晶吩咐任琦去锁门。
拿到手机的姜洛安退到钟意的跟前,想要把她拉起来,却被重重地推击,她不受控制地撞到了玻璃窗。
“把手机还给我,不然我让你跟她一样。”
姜洛安把头偏移,一扇窗是开着的,冷风争先恐后地包裹住她,发丝被吹得龙飞凤舞。
早操的音乐还在播放,面对毫不讲理的人姜洛安也很害怕,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拖,拖到学生们回来。
现在她孤身一人,只能忍受一下皮肉之苦,刘晶晶也急了,抓不到手机,就用指甲去抓姜洛安的脸。
寒风太冷了,姜洛安快分不清是哪个带来的刺痛更深。
任琦锁好门,见状马上来帮忙。
始终跪坐着的钟意,被两边夹在中间,局促的视野里,姜洛安大半个身子已经出了窗户框,她焦急不安,站起来时腿发麻,却也顾不了一切地去推刘晶晶和任琦。
阻挡、谩骂、拍打、忍耐,汇聚在这间狭隘的厕所间。
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