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已经努力藏的够好了,不出屋不见人,每日一言一行都保持着正常形态,从外从内皆看不出丝毫不对劲。
万万没想到,花朦胧竟还是从中发现端倪,甚至早已暗中开始思索对策,该说不愧是受万千教徒盲目追从的魔宗大祭司吗?
“我们即将启程,真人却不肯坦诚相告,这毒也不能置之不理,否则行路中途你没了,我上哪去再找一个知道宝贝消息的九衢尘?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叠叠花裙的姝色女子看着他的脸,似笑非笑,声音轻慢。
“所以,我用我的办法让你短时间内保持正常,不至于你再去继续自残以免精神崩溃,难道真人不该谢我一句么?”
“.…..方法就是喝人血吃人肉?”
“哈,哪有这么简单。”花朦胧看他的目光像是看一场天大的笑话,颇为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洋洋得意介绍起来。
“除了必要的鲜血鲜肉的药引,还要配着七十二种奇花异草和另外七十二种的稀少虫卵,再佐以特殊秘法调制而成的十品断绝毒,练成一颗就要耗费无数的财力物力人力,这世上除了我无人再练的出。”
听罢,九衢尘神情有异:“毒?”又是毒,他都快成毒罐子了。
“毒药毒药,毒与药本就是一家,用得好便是药,用的不好才是毒。”花朦胧翘起兰花指吹了吹,漫不经心的冷笑一声。
“我的好真人,你真该万分庆幸遇到的是我这个用毒的行家,换个人用的剂量稍微多点少点,你早就凉透被丢到乱葬岗胡乱埋了,哪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质问我呢?”
听罢,九衢尘便缄默许久,抿了抿唇后才是低头丢出了两个字。
“多谢。”
花朦胧鼓起的腮帮子一停,诧异的抬眼去看,没想到还真能听到他诚心诚意的道一句谢。
九衢尘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向她道谢,甚至站起来向她拱手行礼。
“多谢大祭司又救我一次。”
救命之恩自是当得起他这一拜,花朦胧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
“但是…..但是能不能不吃人肉喝人血?”行完谢礼,九衢尘又很谦虚的和她商量,“我非此道中人,实在不爱喝人血。”
合着这话放这点我呢?花朦胧扭头翻了一个白眼,再回头时就开始阴阳怪气的笑。
“真人放心,今后你想喝也没得喝了,你身体里的毒已基本压制,最起码也有十日之限才会复发,明日午时一过我们就要启程,这路上奔波,我也找不到能心甘情愿挖肉放血给你的人呢。”
说着她便难以抑制的捂唇笑了起来,眼底猩红若隐若现,嘲意横生。
“到时候一旦毒发,即便有我给的十品断绝毒,你怕是也要忍的很辛苦。”
九衢尘像是看不到她的嘲讽,颇为淡然的应道:“无妨,我能忍的。”
“.…..”
看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花朦胧的后槽牙都快咬碎,却又勉强一笑,有些咬牙切齿。
“最好是呢。”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心情再继续逗留下去和他掰扯,又见他还没有乖乖滚蛋的意思,便丢下一句此地乃魔宗非仙门真人多自谨,就一甩袖子和他擦身而过。
一直守在亭外的祝陵纵观全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识时务,屡次三番顶撞大祭司还直直挺挺站着的英勇角色。
祝陵暗中颇为欣赏的瞄了亭中人一眼,又和他礼貌颔首后,才是忙追着自家主子声声碾地的步子紧随而去。
待他们主仆二人一走,原地就只剩下一具无头尸身和九衢尘了。
没人会喜欢闻血腥气,九衢尘在亭内逛了一圈后就出了亭子,又见亭外不远有一湾盛开正好的莲池。
阳光照进莲池里,香气氤氲,莲花荡漾,让他想起小师妹总爱在夏日给他折来两枝莲花放在他窗头,让莲香在夏夜伴他打坐整晚,满屋不散。
当真是难得的好天气,难得的好莲花呀,他远远瞧着那池莲花,紧绷太久的心这才稍觉一丝轻松,连周围的空气似都甜了两分。
他深呼一口气,便直奔那莲池而去,想在忙于疲命前最后认真的赏一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