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男人仓促的抬起一张脸,生得容貌俊秀,却是活生生被憋得通红,鼻尖和嘴角也挂着可疑的液体,明显之前是在做什么有碍观瞻之事。
他刚被一脚无情踹的趴在地上起不来身,却是看到屏风后慢步走出的大祭司脸色大变,忙挣扎着翻身跪下,诚惶诚恐的惊声认错。
“属下,属下并非有心的,属下知错了,请,请大祭司恕罪!”
“没事。”花朦胧随意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裙,抬头风情万种的对他一笑,模样瞧着柔善到了极点,“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未落,她一甩手臂上挽着的软纱,纤纤指尖朝着那人脖颈一划,下刻就已是人头落地,鲜血乱洒。
血腥气迅速的笼罩了这座亭子,她看也不看那具尸身分离的死物,撩纱袅袅的径直走向坐在椅子里的九衢尘从容打起招呼。
“真人,让你见笑了。”
她走近些就站住了,遂慵懒的揽了揽头发,笑容依旧柔媚含情。
“我这人哪一向好说话,就是不太喜欢有人做事不麻利,给我添麻烦。”
最后一句的语调特意着重两分,九衢尘就抬头瞥了她一眼,也没过多反应,只抿唇摇了摇头。
离他三步之远的花朦胧双臂拢住,见他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坐在椅子里不动,凤眼沉闷,掌心捏紧,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玉人偶。
看着他这幅闷声不语的模样,她抬指抵在唇角思考了半响后才是恍然大悟。
她扫了四周一眼,遂轻呵一声,单手向旁一甩,宽袖里立时震出一道劲风。
这劲风强横却不伤人,以他们二人以圆心急速的往外扩去,只听风声潇潇,纱帘飘飞,瞬间就把亭台里外的甜腻香气驱散的一干二净。
少了香气裹挟着他的每一个毛孔,见缝插针的刺进身体里挑战他的忍耐力,九衢尘果然迅速舒服了不少。
他的身体刚是放松,还未说话,就听前方的大祭司云淡风轻的主动安抚。
“真人无须担心,那些东西确实并非毒药毒虫,也伤不着真人你一根毫毛,回去后该吃吃该喝喝,尽早养好身体才是主要,我还等着真人替我寻宝呢。”
虽然得了安抚,九衢尘却不肯听从她的敷衍,谨慎的再次追问:“那些是什么?”
见他追问不休,花朦胧挑唇一笑,眸光跃动,若隐若现的嘲讽:“真人非要知道?”
九衢尘不曾动摇的点点头。
见他坚持,她也没有再拖拉,索性笑盈盈的向他坦白。
“是人血,也有人肉。”
大祭司双臂环抱,笑的无比灿烂,恶意横生。
“血是每日新划的,肉也是每日现割的哦,从割下来送到真人的桌子上,不超过半个时辰呢。”
听罢,九衢尘的脸一下僵住,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瞧瞧,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横鼻子瞪眼的,好似我做了天大的错事,像是那变态的阎罗母叉,专以戏耍真人为乐。”
说话中途,花朦胧佯作无辜的摊一摊手,唉声叹气起来,十足的委屈,十足的难过,还不停的诉着苦水。
“为了让真人尝不出来,我可想尽了法子遮掩,为此小厨房烧菜的厨子愁的快一夜白头,每天玩着命的给你做新菜色,还日日找我哭闹说要罢工不干呢。”
九衢尘可不管她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委屈巴巴,白着脸直接不客气的质问。
“为什么要每日让我吃这些东西?”
“真人休要误会与我,我也不是闲的发慌,日日拿我魔道弟子的身家性命给你添堵,这种消遣世间也没几人能受的。”
对面的花朦胧亭亭立着,脸上的笑容尽管未落,眼底笑意已是浅淡许多。
迎着他赤裸裸的冰冷目光,她沉默片刻后,也没有再多遮掩,敛淡笑荣,从容的开口解释。
“你体内的毒蛊我早已叫人看过,绝非寻常,虽不知究竟是什么蛊如此厉害,需让一介真人不得不自毁经脉强压毒性,连法力都只剩下一半不到,还每夜噩梦缠身神志糊涂,需以痛震毒……”
说到这里时,九衢尘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膝盖上的两只掌心也微微的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