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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深深的地牢里,祝陵早就识相的躲进了阴影里,垂着头秉着气,只当自己不存在。
气氛僵窒了好会儿,他才听到花朦胧碾着牙的询问,字字又轻又重,还有些微的颤抖。
“既能知晓我和那贱人都很需要此物……那是否真人就知道它藏在何处?”
果然,她亲眼看见对面的九衢尘瞥了她一眼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待她露出惊喜之色,他马上及时的补充。
“此物在何处只我才知,待我养好身体后也有寻物之法,定能相助大祭司解决目前困境。”
到了这时,两人互相袒露对方的底线,全是试探之意。
即便明知他说的藏头露尾,含糊不清,甚至话里有话藏着暗示,花朦胧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信了他四五分,忙追问他寻找宝物的法子。
见她神情慌乱,九衢尘便知鱼儿已上钩,却没有全盘托出。
他偏了偏头,望着她轻轻一笑,唇珠蠕动,唇线里露出一条艳色的薄舌。
“想知道?”
花朦胧就愣在了原地。
在她的视角看来,面前的俊美男子淡淡笑着丢出这句话时,那双睡凤眼半垂半搭,眼角内勾,明晃晃的勾着人去看。
他的眼尾很长,略微上挑,眼珠黑白分明,瞳白比例恰当,神光内敛。
一双形状较好的睡凤眼可用六个字概括:细长,尾挑,神收。
被这双要命的眼眸深沉注视着,花朦胧像被生生抽出了几丝魂魄,足过了一时半刻才迟迟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美人计好就好在经久不衰,甚至男女不忌。
常常是人都成了花下亡魂还不知死活呢。
九衢尘以前是决然不屑使用任何的阴谋手段,更不想靠着一张面孔卖弄色相。
毕竟他从小研读圣人书籍,每一条繁琐的礼仪规矩都深刻入骨,时刻耳提面命不敢过忘,就怕有辱门派有损名声。
但事至今日他吃过了太多的亏,不愿再埋着头自欺欺人的继续走上老路。
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使些下作简单的小招数达到目的。
见花朦胧终于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他一挑墨眉,神情也变得更加柔和。
他抬起长长白皙的手臂向前招了招手,身姿卓然如天人,却像极了夜半三更里出没荒野寺庙勾引路过书生的艳鬼。
他轻声道:“附耳过来,我只肯告诉你一人。”
闻言,前方远远站着的大祭司就诡异的沉默了。
她扭头扫了眼角落里的祝陵,有些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提裙向他走近。
二人的身高不对等,身姿更加高挑的男子便弯下腰,掩唇贴在女子的耳边吐息低语。
外人看来只觉二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像极了一对脑袋靠着脑袋互诉情话的恩爱情人。
明明心腹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望向这边,可花朦胧就是无法保持心神稳定,眼散心离,注意力总是飘去奇怪的方向。
因九衢尘俯身贴近,一股子玉兰花的香气顺着他宽大的袖管蔓延上来。
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眉梢之间,险些让她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眼。
花朦胧不得不暗中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用痛感逼迫自己回神,专心去听他说话。
等到九衢尘故意慢吞吞的拖完最后一个字时,没人知道她的大腿外侧已是紫了小片。
听完后,她若无其事的抬起脸,转头看向牢外沉思一息,不知是在看还是在躲。
接着过了会儿,她才目光幽深的转回来,脸色绷的很紧。
“真人说的当真,万魔谷会有此物?此乃修士禁地,你怎进的去?”
“我以道心立誓绝不欺瞒,定能入谷帮大祭司拿到此物,若不成功我任你处置,绝不后悔。”
九衢尘睁着一双漂亮至极的睡凤眼,眨也不眨的看她,言之凿凿。
“真人的名声赫赫,君子一言从不违诺,我当然可以信你这一次。”
花朦胧也不扭捏,痛快点头,又谨慎的补充道。
“但事乱话不乱,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三日后若是不依言下雨……”
说到这里,她便慢悠悠的笑了,面容格外温柔,又格外的残忍。
“第二日我便只得送你上断头台,亲自为你操刀,挖心掏肺绝不假人手。”
九衢尘也不甘示弱的望着她,不见半分惧意。
只见一双睡凤眼矜傲的眯了起来,从容应对着她的威胁,美的如雾如云又如雨。
“好,若是没下雨,你操刀,我递刀。”
听完此言,花朦胧先是嗤然一笑,才阴沉瞥他一眼,其中暗意颇为微妙。
之后,她不再多言,一甩长纱转身便走。
见她要走,一直躲在角落里存在感极其薄弱的祝陵,这才是松懈的长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