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人狠辣歹毒更胜一筹的作风,九衢尘的心里登时一紧,忙把小师妹又往自己身后拽了拽,俨然一幅母鸡护崽不要命的架势。
他在满面戒备保护柳梢的同时,花朦胧看见他们后便迅速的敛了笑容。
她背着手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下方,心里就迅速想着弥补的办法。
世人总以为最恐怖的是祭祀,其实最恐怖的是那些因为祈雨不成快要暴乱的教徒们。
她本不想走到那一步的,来自血腥古老,却被祖辈们验证为更高效的方法,手段极其残忍,自是不可取的。
但现在祭祀被毁……
下一刻,大祭司高高在上的看了过来,美目中的怒火渐渐冷却,变成一种残忍的决断。
这不是亵渎,而是神明好意赐下的……活祭品。
花朦胧举起一根保养精细的手指,袅袅指向人群团团包围中间的二人,温柔的吴侬软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抓住他。”
早已癫狂的教徒们狂呼着一拥而上。
一时间,偌大的祭祀台好不活泼,震翻天的响动从墙头传到墙尾,又从墙尾砸到墙头,一个平静的夜晚热闹的宛若菜市。
到底是人多欺压人少,九衢尘和柳梢一对师兄妹孤零零的闯入了魔宗老巢,哪里应付得了千万只手。
一个修为被压一个年少轻狂,自然是敌不寡众呀。
大祭司既是指名道姓要抓他,九衢尘想跑也难,又为了护住柳梢,不得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以便护住柳梢及时逃走。
半个时辰后,柳梢依依不舍的被他一把向外大力推去,只能满心不甘的转身逃了。
只有跑出去后,暗中伺机搭救他的机会,否则留下来白白又送一条人命。
小师妹一走,九衢尘仅剩的防御被攻破,连法器玉骨扇也被收走。
他被众多弟子七手八脚的抓住,压着跪到大祭司所站的高台下,等着她的处罚。
“霞宵真人,你竟敢闯入魔宗内部孤身留下做客,真是稀奇的很呐。”
华服赤脚的大祭司手持玉骨扇灵活翻转,一边俯视望来,满身艳骨,说话宛若天籁奏响。
“可我记得教主没有给你递过帖子,客人不邀自来,茫昧到访有些不合时宜,你说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被压着脊背下跪的九衢尘听了这话只是微微挑眉,没有求饶过一字半句。
他面无表情的仰头看向高台,一张莹白脸庞在跃动的烛火里恍若生了光。
饶是见惯美色的花朦胧,瞧着台下这一张俊美异常的脸亦是愣了一时半刻。
俊美如玉的男子被压着下跪,从下而上,冷冷沉沉盯过来的视线,不像是束手就擒的阶下囚,反而更像是明目张胆窥伺着猎物的猎人。
看罢,花朦胧的心里陡然一惊,面色却不显丝毫。
她啪一声合拢扇子,随后掩唇轻笑,一双媚眼勾如丝线,长腿在华袍下若隐若现。
这幅模样瞧着哪里像严肃端正的祭司,反而更像蛊惑人心的妖孽。
不过她本就是血煞教主的心腹,杀人放火为非作歹对她也不过是头点地,魔宗中人有几个能是心善的好货色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这人云淡风轻的含笑张口。
“本来跳跳舞唱唱歌就行,祭祀被中断,这下只能血祭了。”
她看着他说话,似无奈,似惋惜。
“我需要新的祭祀,而你是新的祭品。”
“有仙宗骄子作为祭品,这一次定能下雨,也能平息我魔宗弟子的怒火。”
“我的好仙师,这是你自找的,莫怨我无情。”
古时候的祭祀手段简单粗暴,且往往具有奇效。
现今人延续古法,尤其是求雨赐福的这种大事上,平常的奴隶俘虏已经不够格了,要拿贵族祭祀才行。
如果祭祀了贵族仍不下雨,那就要掌权者亲自上场把自己祭天求得上苍垂怜。
正如古时凡间有一个商王,就是这般情况。
好在他准备把自己祭祀的时候,天上下雨了,这才侥幸的留下一命。
事关血教未来的百年大计,遇到这种紧急情况,魔宗上下自是要想尽办法。
可高层贵族们即便修为高强暂时死不掉,谁又愿意白白承受挖肝掏心的痛苦呢?
因此血祭往往都是从内门弟子抽选,届时是死是活也是听天由命。
但人总是想要活命的,若有人能顶替祭品的资格,甚至对方的身份尊贵还是仇家,这当然对谁都是一件大好事呀。
天清门赫赫有名的霞宵真人九衢尘,金丹的修为,元婴的实力,若非为了门派为了百姓一直疲于奔命,无私付出,以他强大的天赋,怕是早已挤登仙位也说不定。
这般当世难寻其二的人物,洗净后奉上为祭,绝对能让挑剔的神祇们十分满意,爽快降下恩赐。
若是这次献祭大仍求不来雨,花朦胧就得更进一步了。
她会不择手段,不惜人命,不计代价的举行下一场祭祀礼。
这会是一场人数浩大,血腥□□的祭祀。
大祭司会成为这一场祭祀礼的主要祭品。
整夜的狂欢过后,无论大祭司是活着或者死了,区别都不会太大。
就和以往的祭祀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