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功利熏心还是色心作祟赢了理智,他站在原地笑开了眼,难掩恶意的开口坦白。
“你本就是千年难遇的太阴体质,又生了这幅皮囊,天生就适合当炉鼎,这样一具上好的身子,再多的天灵地宝也比不上你一滴精阳,你说说,这要是不用多可惜?”
“……”
“想睡你的人,多得能从正道的飘渺阁排到我欢爱门的山门口,今日要是能和你睡上一觉,我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遮掩目的,盯着对方衣袍下微微颤抖的小腿,更加笑的放肆。
“反正你吃下的那东西早已被你炼化,恐怕这会儿你下面就已是水流成河,又何必苦苦忍着呢?”
他的目光愈发淫邪,往对方的身体上下来回的打量,说话也愈发下流。
“九衢尘,我能让你爽的离不开我,双腿夹紧就不想放开,那种爽到翻白眼的感觉你肯定没感受过吧?”
“我以欢爱门的名声向你保证,绝对能好好的满足霞宵真人,让你忘掉所有的烦忧苦恼。”
“今晚从了我,你不亏。”
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管它是有意挑衅还是暗中试探,男子全程就是冷冰冰的站着一动不动,面色冷漠的入骨。
见九衢尘始终站得笔直,脊背挺拔,似乎那物影响不了这人太多,说到中途他便有些心慌了。
他心底起疑就想跑,转头又一想,对方或许只是强弩之兵强撑而已,便鼓励自己大胆朝前。
只要他亲手摘下这朵居高不下的凌霄花,就能独自享尽头一位的好处。
其实他所料不错,九衢尘确实是强撑着不倒下而已,长袖下的手指已是寸寸攒紧了扇子,指骨捏的嘎吱作响。
趁着夜深看不清,男人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从血骨里涌来的每一分躁动,细密的眼睫毛颤了又颤,几滴汗珠也挂在额头摇摇欲坠。
他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必须趁着自己尚有余力时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若是这次中途再出意外,那么迎接他的就是又一次无情命运的回响。
只听这凄冷的夜晚里,男子向下低着头,终于第一次缓缓的开了口,字字咬牙,冰珠玉落。
“遗言说够了吧……”
那人站在对面,暗中还在跃跃欲试的朝前走近,闻言脚步一顿。
“说够了,就走吧。”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保持清醒,一股子腥血从嘴里张狂漫出。
“沈乐,看在那一场荒唐事里唯你待我还算仁慈,今晚我不会让你有太多的痛苦。”
初次相见九衢尘竟会知晓自己的名姓,又听了后面那话,他登时傻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二丈摸不着头。
字面意义上的摸不着头。
又是一道熟悉的银光闪过,一颗带着血的人头咕噜噜滚到了九衢尘的脚下,他却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谨慎的扭过头,眸光发散的眼珠子勉强打量了周围一圈。
确认周围安全后,九衢尘这才软身靠着树干大松一口气,随即面色恍惚的望向了竹林里高高悬挂的一轮清月。
“啊……太久了。”
目前的危险暂时解除后,他见惯不惊的无视着身体内部的崩溃,仍旧贪婪的盯着头顶,一边出神一边呢喃。
“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这么清清楚楚看到外面的月亮了。”
说着说着,他又晦涩不清的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苦涩,颤抖,以及不可置信。
九衢尘想起来自己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月夜。
那晚的月色很冷,很可怕,穿过铁窗照在他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照在他至死也不肯求饶而咬出血的牙关。
照在他焦距涣散的浅茶色眼珠里。
即便是死亡,那一双软软半垂,不起波澜的睡凤眼,在那一刻依旧美的颠倒众生,令人心怜。
世人尊称‘仙姿玉色,皎如琼树’的霞宵真人九衢尘,原是天清门倾尽全力培育的一代天骄,宗门栋梁。
他的存在对所有的仙门弟子而言,便是高高仰望着的,孤高冷寒不敢靠近的一轮谪月。
后来,这一轮明月不再高悬令人望而生畏,而是被粗暴的扯下摔烂,一片片踩进泥里碾的粉碎,被世人大声的嘲笑着明月也不过如此。
当明月碎掉的时候,没人看见,也没人在乎,他就死气沉沉的躺在那座囚禁他多年的牢笼里,
即便是死后过了很久,他依旧是不肯低头,倔强的高仰着脖颈,睁着眼凝视着铁栏外熟悉的,凄清的月色。
那一晚,月光稀疏且冷清的夜色,轻轻的埋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