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摘要】:西晋贾后乱政时,侍郎吕绍恩趋炎附势,对当年割骨救己、今已潦倒的父亲掷钱驱赶,并夺其祖宅。父死废祠,绍恩夜遭鬼使锁魂,于冥府孽镜台中,见父亲如何一次次以寿元为代价,为他买通神祇,换其性命官运。其父文渊现身,竟以成仙机缘换儿子悔过之机。绍恩惊醒,左臂顷刻枯槁如父,遂散尽家财以赎罪,终年守墓北邙,以肉身护坟,得证父子因果。
【导读引言】:你可见过用父母骸骨砌成的官路?
西晋洛阳,权欲熏天。新贵侍郎吕绍恩便如此。他忘了七岁那年,父亲臂中之骨已化作他碗中药引。
直到冥府鬼使锁链加身,直到孽镜台照见他每寸锦绣前程下,都垫着父亲十年阳寿!更直到那飞升霞光中的父亲,为他放弃了永恒。
这是一出“枯骨侍郎”的现形记,一曲父爱撼动天道的悲歌。看那北邙山上,最终立起的,是碑,也是一个人重新挺直的脊梁。
【正文】:
永康元年春,贾后南风幽禁惠帝于金墉城,洛阳城纸鸢乱飞,皆是各府邸探听消息的探哨。西市陋巷深处,吕文渊蜷在茅屋阶前,就着暮色修补破履。左袖空悬——那是二十年前为救病儿绍恩,取骨换命留下的残迹。
“阿爷可知今日洛阳新贵是谁?”邻人张屠户拎着猪下水路过,故意将油手在槛上抹了抹,“正是令郎绍恩侍郎,听说贾后赐他永康里大宅,纳了太常丞之女。”
文渊针尖扎进指腹,血珠渗进草鞋:“我儿清廉...”
“清廉?”张屠户嗤笑,“昨日他府上采买,光是炙驼峰就要了三斤!”说着瞥见文渊灶台上半碗糜子粥,突然压低声音,“劝老哥去求个看门的差事,总强过饿死。”
是夜文渊找出仅存的体面衣裳——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缝着绍恩幼时咬破的牙印。踏着宵禁鼓声摸到永康里,但见朱门丈高,门房听说是侍郎父亲,竟掷出扫帚:“每日来认亲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忽闻门内笙歌喧哗,绍恩被宾客簇拥着出来赏月。锦袍玉带映得文渊眼花,待要开口,却见儿子目光掠过自己枯臂,蹙眉道:“何处流民?赏些饭食打发走。”语罢一枚五铢钱滚落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