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兵今早撤走了。"道姑指向西北方,"说是怕杨家军冤魂作祟..."话音未落,忽闻城墙传来铁链断裂声——那尸身竟直坠而下!
绣娘奔上前去,只见月光照出一张青白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正是她绣了千万次的容颜。诡异的是,那七十二处箭创竟无血水渗出,反生出细白菌丝,如绣线般缠绕肢骸。
"七郎..."绣娘以银针挑断菌丝,针尖忽被尸身咬住!定睛看时,却是尸首口中含着枚虎符,上绣北斗七星阵。道姑骇然:"这是玄门锁魂术!七郎魂魄被拘在尸身内不得超生!"
恰此时,阴风卷地而起,四周浮现影影绰绰的披甲亡魂。为首的老将军颅骨碎裂,犹自高呼:"吾儿快走!潘美叛投辽人,先锋营全是诱饵!"绣娘认出正是杨业鬼魂,泪如雨下:"老将军,媳妇来带七郎回家。"
杨业鬼魂却指向南方:"六郎已突围求援,吾等守在此处只为道讯——幽云十六州地脉被邪法所镇,需以绣魂术刺破七星阵眼..."说罢鬼影淡去,唯剩七郎尸身骤然睁眼,瞳中映出北斗倒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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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姑以朱砂画阵时,绣娘正将白发缠作七根绣线。按杨业鬼魂指引,需在七处古战场遗迹绣破星阵:幽州城门、狼牙寨、陈家谷...最凶险的却在汴梁皇宫。
"七星阵眼实为镇龙柱。"道姑摊开羊皮图,"辽国萨满用杨家儿郎精气镇锁中原龙脉,若破阵必遭反噬..."绣娘却已穿好针线:"老身苟活58载,等的就是今日。"
第一绣落在幽州城门。绣娘以发为线绣出解冤结,针尖挑破虎符刹那,悬尸的铁索轰然崩断。第二绣至第六绣,她踏遍古战场,每绣破一阵眼,便有一道金光冲霄而起。至第七夜赶往汴梁时,她的乌发早已尽白,双目泣血难以视物。
皇城司官兵举着火把围来时,绣娘正摸黑绣着最后一道阵纹。忽闻宫门洞开,潘美带着辽国萨满疾步而来:"妖妇安敢破我大阵!"萨满摇动魂幡,七道黑气直扑绣娘!
千钧一发之际,七郎尸身猛然立起,七十二箭孔中迸射金光:"某杨延嗣在此!"金光过处,潘美惨叫化作青烟,萨满魂幡轰然炸裂。皇城地底传来龙吟之声,七星阵眼彻底崩解。
绣娘摸索着绣完最后一针,忽觉掌心温暖——七郎魂魄凝如实体,正轻握她颤抖的手:"娘亲,孩儿们该回家了。"他身后赫然立着六道身影,杨业抚须微笑,六郎延昭捧着兄弟们的残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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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巡吏发现皇城根下有位白发老妪含笑而逝,怀中抱着幅 completed 绣像:七位将军踏云南归,身后跟着万千幽州亡魂。更奇的是,平江府百姓皆梦杨家将托孤,道是"世间太平时,当即把家还"。
此后三百年,苏州绣娘必在清明绣七郎像,针法传女不传男。有人说曾见七郎魂魄夜巡太湖,护佑南迁北人;亦有人说苏绣娘实未死去,只是在某处继续绣着未归的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