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在发酵期间，需要每日早晚搅拌一次。

关朝揭开盖子，用木耙将浮起的果皮压下去说：“缸里面温度不一样，会导致发酵程度不一致，果皮飘在表面容易发霉，搅拌可以让温度均匀，还能减少发霉的情况。”

祁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几次后，还是忍不住在纪淮耳边说：“我有种预感，这一批肯定也酿不出来。我跟爸酿香雪的时候，那米可是蒸过的，就这样都坏了好几次，这洗都没洗的玩意儿，不知道混进去多少东西。”

“咳咳……”纪淮假装咳嗽两声，用拳头掩着唇说：“先看看情况，要是真不成功，再提意见。”

一旁的十安耸着鼻子闻了闻，小声嘀咕道：“奇怪，什么东西坏了呀，怎么酸酸的？”

又过了两日，关朝拿着木耙刚进屋，酸味就扑面而来。他心中警铃大作，赶紧上前揭开盖子，一股夹着腐臭的酸气顿时直冲鼻腔。

纪淮跟在他身后，抬手掩住口鼻说：“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一天就成这样了？”

“坏了，都坏了！”关朝将所有盖子揭开，发现三口缸无一幸免，全都发酵过了头，有两口的果皮还发了霉。

木耙摔落在地，他抓着头发不可置信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我真是太没用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这也不能怪你，就你家这方子，谁来了都得失败。发酵时间全靠经验和感觉，没有大师傅带，短时间根本没法摸索出来。”祁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气馁了。想法子改改流程，慢慢试吧。”

“改流程？”关朝抬起头看他，“那不就和方子上不一样了吗？”

“不一样就不一样，管它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同理，只要能把酒酿出来，用不用你家的方子又有什么所谓。”

“可是……那就和关家没关系了。”

祁朗最怕人钻牛角尖，忙说：“怎么没关系？要是成功了，新酒方怎么说也是在你关家的酒方上改进的，还是你这个关家后人一起研究出来的，对外说出去不照样有面子。”

“我……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关朝这才收起失落，同十安一起将酒缸搬到屋外倒掉，仔细清洗后又用开水烫了一遍，为下一次酿酒做准备。

次日一早，几人又摘了一批葡萄。见祁朗坚持要将葡萄清洗干净，关朝犯了难：“祁大人，方子上特意写了不能洗葡萄，还说成酒的关键就是这皮上的白霜，要不还是不洗了吧？”

“这葡萄风吹日晒的不知道多脏，怎么能不洗？我只涮一涮，不把白霜洗掉不就行了。”祁朗将葡萄放进水中，只是晃了晃就落下几颗沙粒，又放了几串后，原本清亮的水渐渐浑浊。

他抬头，指着木盆无声看着关朝，于是刚刚还叫嚷着能不能不洗的大个子，闭上嘴乖乖搬葡萄去了。

洗完葡萄，放在竹筛上晾干后，祁朗直接将葡萄丢进酒缸，用木棍捣碎。

对此，关朝也有话说，祁朗只说了一句“我才不喝脚踩出来的酒，若是那些贵人们知道了，也不会碰”，就让他哑口无言。

处理完毕后，几人盖上盖子静候佳音。

两日后，关朝看着缸内长满霉点的果皮，泄气道：“我就说不能洗，白霜没了会出问题的，这才两天就发霉了。”

祁朗俯身闻了闻，摸着下巴奇怪道：“不应该啊，把杂质洗掉之后应该没那么容易坏才对，怎么闻着酒味没多少，直接就发霉了呢？”

“是酵母太少了，压不住杂菌，才会这样，再想想其他法子吧。”纪淮说。

“叫什么母？什么军？”关朝疑惑地看向纪淮，“大人，这几缸可是你们看着做的，我除了葡萄什么都没放，绝对没有什么母和军啊！”

纪淮看着他眨眨眼，换了种说法：“我的意思是，葡萄上的白霜就像酿酒的酒曲一样，洗过之后白霜少了就相当于酒曲少了，自然压不住缸里的脏东西。”

“哦哦，这样说我就明白了，所以还是不能洗嘛，我家的方子不会出问题的。”

“不行，还是得洗。脏东西一多，失败的几率就会高。”纪淮摇摇头，看向一团糟的酒缸，“就算成功了，酿出来的酒也不澄亮，如何拿得出手。只是得想个法子，把发酵这一关解决才行。”

就在关朝刷洗酒缸时，一辆马车在关家小院外缓缓停下。

如意跳下车，探头对他问：“请问这里的主人家是否姓关？”

关朝放下酒缸，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呃……关小哥你忘记了？我是纪大人家的。”如意推门进了院子，“是这样的，老爷和夫人到凉州来了，我来通知我家大人。”

关朝猛地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就是你收下的酒方，瞧我这记性。”他指了指厢房，“纪大人在那间屋，不过现在回凉州要赶夜路，你们还是明早再走安全些。”

如意点点头：“多谢小哥提醒，我先知会大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