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吴县令赶紧摆手,“下官只是怕协理你费了心思却看不到成效,协理放心,下官肯定会尽力推广这纺车的。”
吴县令已经想好了,剩下的三台都让多杰给达玛族和白门羌送去。汉人拿毛线没法子,他们总不会嫌弃,这样他也不算是违背了纪淮的命令。
又过了两天,汪书生在多杰叔叔的陪伴下下了山,羌活、大黄、黄芪的种植方法他都一一记下了,还跟着去看了已经种植两年的大黄。
“大人,这些药材也就苍岭能种,连长风都种不了,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您让我记下来也没用啊。”汪书生汇报完,说出了自己疑惑许久的问题。
纪淮饮了一口茶,缓缓道:“大晟疆土广阔,凉州没有其他地方能种,不代表整个大晟都没有。我们只管整理起来,兴许有类似条件的地方,可以学着达玛族的法子种些东西。就算找不到相似条件的地方,也是个让朝廷了解苍岭、了解达玛的途径,何来无用之谈?”
“这……”汪书生抿了抿唇,拱手道:“是我鼠目寸光了,还是大人想的细。”
纪淮摆摆手:“别说这些客套话,你从山上下来累坏了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些回去呢。”
“是。”
一行人到家的时候正是傍晚,祁朗刚下车就叫着肚子饿,如意立刻上街抓了个跑腿,让他去酒楼定一桌席面送过来。
用完餐之后,如意向纪淮和祁朗汇报着他们不在时的情况。
“大人您人虽不在,送礼的却是一点没少。有一些我推掉了,有一些却是怎么都推不脱。不过收下的东西我都记在单子上了。”如意说着,将收礼单子交给了纪淮。
看着礼单上的东西,纪淮不禁皱眉道:“玉器金银,古玩字画,凉州还真是不能小觑。”
“收都收了,你头疼也没用。”祁朗拿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啧,怎么还有送琉璃首饰的?送礼都不知道做做功课,没打听我们是哪来的啊?咦,这是……”
祁朗将单子伸到纪淮面前:“这写的是葡萄酒方吧?我没看错吧?”
“葡萄酒方?”纪淮凑近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谁送的?”
纪淮接过单子,看着后头跟着的人名:“关朝?如意,这人你有印象吗?”
“送酒方的?”如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记起来了,那人非闹着要见大人您一面,我说您不在他还不信。他蹲了两天看您没回来,才给了我一个木匣子,还让我一定要好好保管。我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结果打开一看,就一张纸。”
“那人之后再没来过了?”
如意摇头:“没见过。”
心心念念的酒方居然就这样被人送上了门,比起欣喜,纪淮心里更多的还是疑惑。他想酿葡萄酒的事,除了祁朗谁都没说过,怎么会有人摸得那么准,一下就送他心坎上了?
“那酒方呢?拿给我看看。”
“哦。”如意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带了个木匣子回来。
纪淮打开匣子,取出酒方扫了一遍,递给旁边的祁朗:“你看看。”
“这……”祁朗接过酒方,看了一会儿就笑了,“过程瞧着倒是齐全,可既没有原料配比、也没有表明各项操作的时间,真不知道这关朝是记不清还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好,不记得也罢,我得先去守泉和镇西,葡萄酒得回来之后再说。”纪淮将酒方放到木匣里收好,“如意,这人要是再来,你就让他留下个地址,说我们回来了会去找他的。”
“是。”
去守泉和镇西要经过石门,纪淮特意在那儿歇了一天。看过姚娘子之后,他又去了县里的义学。离开的时候,义学里还只有几个女娃娃,如今已经有十多个了。
山长陪着纪淮在窗外看了一会,两人在院子里散着步说:“我们按照您定下的规矩,一月一考核,排名前十的奖励一斤羊肉,半年考核前五的,奖励每人一头小羊。有些人家看到女娃娃读书还能领肉回去,想着反正也不要钱,还不如送来义学里,说不定能混上一斤肉呢。协理,您这法子还真是不错。”
纪淮笑了笑,说:“我也是没办法才想了这主意,本来以为不要束脩就会有人把孩子送来,谁知道竟只来了几个女娃。”他看了眼正跟着夫子摇头晃脑地孩子们,“希望有一天,就算没有奖励,女娃娃们也能来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