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如意还未睁眼便闻到一股闷了许久的味道。他缓缓抬起眼皮,正要舒展身子,忽然发现手脚都被人绑了起来,于是刚才还雾蒙蒙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努力着坐起身,推了推一旁的上官和十安。
地上的两人同他一样,发现自己被绑起来后,都用力挣扎着想要逃脱。
就在这时,门开了。
刀疤脸见几人醒了,笑了笑说:“哟,几位可算醒了,把你们几个弄来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
上官记得他的模样,咬牙道:“哼,听风堡成日说自己是替天行道,没想到竟也做这偷摸把人绑上山的勾当。”
“平日里自然是不做这些的,”刀疤脸蹲下身,抓着上官的衣领向上提,“怪就怪你们的县令大人,谁让他不听话,弄出那么多事来就算了,还敢跑出去搬救兵,那我可不得抓点人质保命。”
如意“呸”了一声说:“我家大人为石门操碎了心,不过是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罢了。你们这群土匪才是祸害,还敢说他多事。”
“就是!等着吧,你们没几天好日子了!”十安附和道。
“是吗?”刀疤脸起身来到他俩跟前,碰了碰十安的腿,“我要是你,就求老天让你家大人搬不到救兵。虽然先前有些误会,但听风堡也不是不讲理的,大家伙说开也就没事了。”
“可他要是真带了人来,把事情闹大……”他用力踩在十安膝盖上,“那你们可就派上大用了。”
“你们这样护着他,也不知道纪大人事成之后会不会为你们修座好墓。若是这都没有的话,几位岂不是白白为他丢了性命。”刀疤脸说完,冷笑着出了屋。
如意本就是强撑出来的硬气,门一关,他立刻焦急地看向上官:“上官郎君,这可怎么办啊?大人和听风堡算是撕破脸了,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否则就完了。”
“逃?”上官伸出被绑得死死的双手,“我也想逃,可现在手脚都被绑着,怎么逃?”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吧?万一听风堡不敌大人搬回来的救兵,肯定会杀了咱们泄愤的。”
上官低声说:“先看看情况吧,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想法子。”
驻军军营,褚校尉看着几百件冬衣,笑得乐开了花。
“纪大人,这冬衣确实不错,可才不到三百件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回校尉,去年只收了这么点棉花,几乎都做成冬衣了。今年收成应该会多不少,只是县里不少百姓都靠着这点棉花吃饭呢,下官不能擅自做主。”纪淮边说边观察褚校尉的表情,“大人若是满意,下官可以便宜点卖给您,这样,一斤棉花五十文如何?”
“我要棉花有什么用,你还指望这一堆大老爷们自己缝?价格不是问题,但是我要制好的冬衣。就按照一件一百六十文的价,先来他五千件。”褚校尉搂着纪淮开始套近乎,“怎么样,我可是大主顾吧?那一点手工费,纪大人就别跟我计较了。”
“这一批只是给戍边将士的,往后其他将士的才是大头,纪大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件棉衣怎么也得用两斤多的棉,即便不算棉花的成本,只算布料和人工费,一件最多也就赚个一百文。纪淮默默算着账,若把棉花的成本加上去,这笔买卖是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可是边关本就艰苦,将士们若是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守卫疆土?罢了,只要单价在那,后面百姓们的棉价不受影响,少赚些就少赚些吧。
好在这批棉是纪淮让人种的,他还算是能做主。细细盘算过后,他对着褚校尉点点头道:“就按校尉说的来。”
“诶!这才对嘛!”褚校尉又拉着他往车队后头走,“这土豆要如何种?麻不麻烦?”
“不麻烦,就是最快也得等明年开春了才能种。至于怎么保存、种植期间的注意事项,我都让专人记录了,待除了听风堡,我会命人整理一份让徐都头带回来。”
“好好好!纪大人考虑的甚是周到。这样,你们明日就出发,速战速决!”
纪淮赶紧拱手:“多谢校尉大人。”
“不用不用,我这也是为了将士们。该我谢谢纪大人才是,你可不知道这些东西多有用。”储校尉摆摆手,大声招呼人把土豆往军营里搬。
三日后,徐都头领着人马在距离听风堡十里左右的地方安顿歇息。
火堆旁,祁朗用木棍将土豆从灰烬里扒拉出来,给每人分了一个。
徐都头吹着气说:“纪大人,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稀罕玩意儿?老褚这些日子可是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