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琉璃片需要的稳定不同,琉璃首饰更偏好艳丽些的颜色。
红叶一开始就是特意在废弃琉璃堆里挑颜色奇特的碎片,姚娘子简单修型打磨过后再制成首饰。
所以琉璃首饰几乎没有一样的,每一个的颜色、纹路都独一无二。
首饰铺子开了后,扎尔便特意把各种草木灰或其他石块混在一起,专门给姚娘子烧混色琉璃。
赵美兰和祁夏的首饰还好说,就是韩希音的不好挑。
纪淮看了半天,才找到一块拇指大小、似白玉的琉璃片。
他托着琉璃片对姚娘子说:“就这个吧,劳烦娘子帮我用这块琉璃做个玉兰银簪子,再用方才那块浅绿色的做一对耳坠。”
“这颜色确实适合做玉兰簪子,不过只这两样是不是太简朴了?”姚娘子又选了些料子给他,“这些料子的颜色也素净,大人要不再添两样?”
纪淮摇摇头:“我老师不讲究这些钗环首饰,这样就够了。”
“老师?”姚娘子疑惑地皱起眉,“大人的老师……是女子?”
“是,我老师虽为女子,学识却不比许多男儿差。若没有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高中呢。”
姚娘子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能教出大人这样人才的女子定非常人。大人放心,这些首饰我亲自做,保管把您的心意送到。”
“那就多谢娘子了。”纪淮谢过,又挑了几件成品,这些是给赵美兰和祁夏她们送人的。
从铺子出来,纪淮本想直接回县衙,又怕祁朗知道他来过却不见他,回去阴阳怪气,便抬脚向隔壁作坊去了。
“大人,您怎么来了?”如意看见纪淮,忙上前问好,“大人来得正好,大郎君刚训完人,火气怕是还没消,我都不敢进去传话呢。您和大郎君说说话,他肯定就不气了。”
纪淮奇怪道:“训人?发生什么事了?”
“嗨,还不是咱们生意太好,有人眼红呗。扎尔今天配料的时候,大郎君又捉到一个偷看的。他把那人赶出去之后,又把所有人召集起来,训了足足半个时辰呢!”
话音刚落,偏厅旁边的房门便打开了,祁朗看到纪淮愣了愣,很快便调整好表情上前道:“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忙春耕的事吗,居然还有空来看我?”
要不是如意打了小报告,纪淮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才发了火。
不过他不说纪淮便当不知道,故意傲娇道:“我给兰姨她们挑首饰,顺道看看你而已。你再晚出来一秒,我就走了。”
祁朗点点头,可怜兮兮道:“顺道就顺道吧,你心里有我就好。反正谁都比不上你的百姓重要,能在你心里占那么一小块地方,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什么呢你!”纪淮看着一旁捂嘴偷笑的如意,偷偷掐了掐某人胳膊。
正闹着,有客人来取货了,纪淮赶忙换了表情,默默瞪了祁朗一眼后上了车。
枝头的嫩芽慢慢舒展,颜色逐渐由浅变深,田里也一天天变了模样。
纪淮正和汪书生视察棉花田的情况,大胡子突然架着车过来了。
他站在田埂上,对着纪淮大喊:“大人,不好了,有商队与听风堡起了争执,动了刀,闹出人命来了!”
“什么?!”纪淮赶紧丢下汪书生,从地里跑出来,抓着大胡子的肩膀问:“具体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大人,商队过听风堡要交钱,大家伙都习惯了。可今天这队也不知是怎的,说什么都不给钱,几句话聊不到一块就动起手来了。商队的人受了伤不说,连听风堡都伤了好几个,有个还……还重伤不治没了。”大胡子边说边看纪淮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大人,商队的人堵在县衙,一定要咱们给个说法。”
纪淮没想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声音带着些微颤抖:“我知道了。十安,回去。”
车子刚在县衙门口停下,一群人便围了过来。他们衣上还带着血渍,血腥气一阵阵地往纪淮鼻腔扑。
为首的人死死抓着纪淮不放,哭诉道:“大人,那听风堡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十多个兄弟,好不容易才凑了钱过来,买完琉璃本就囊中羞涩,他们还要那么高的过路费,一点不肯退让。”
“这也就罢了,我们好声好气地商量,反被他们嘲笑兜里没钱就别学人家跑商。有个兄弟实在气不过,便怼了回去,谁知他们恼羞成怒竟直接动起了手。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我……”纪淮被那人抱着腿,挪动不得半分,他只得连声安慰,保证一定会查明事实真相,才得空脱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