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笑了笑,说:“这些皂石是上官找到的,我可不敢独占功劳。不过琉璃冷却就是直接倒在石板上,放进炉里等温度降下来就好了吗?”
“对,温度降得太快琉璃会裂开,只能在炉子里慢慢冷却。大人,这可是必要步骤,绝对不能图快给省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纪淮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现在做的琉璃是用在窗户上的,最好是四四方方规整些。可是琉璃倒在平板上形状不能控制,即便能修也太浪费了,能不能想法子改进一下?”
“哦,原来大人你是这个意思。”扎尔笑着摸了摸脑袋,“不用担心,我是想看看这批石料合不合格才随意了些,正式制作时和现在不一样。”
扎尔跳到那车皂石旁,比划道:“在正式生产前,我会让人把皂石切割成石条和大小合适的石板,石条用耐火粘土黏在四周,这样就是个方正的模具了。完全冷却后,再将琉璃取出来,把边缘修理整齐,不会浪费太多的。”
纪淮颔首:“原来是这样,是我这个门外汉瞎操心了。这批料子看着应当没有问题,我还有公务要忙,就先回县衙了,希望今天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大人请放心,我保证今天一定能让你看到琉璃是什么样子。”扎尔自信道。
“好,我相信你。”
纪淮几人一离开,如意就丢下扎尔进了屋。
不一会儿,他黑着一张脸将拐杖往扎尔跟前一立,说:“我才离开这么会儿,你就又把这东西丢开了,天天这样你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能不能听听大夫的话,早点养好伤,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不好吗?”
正盯着琉璃冷却情况的祁朗,听到如意的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往炉子边挪了半步。
“啊?”沉浸在喜悦中的扎尔,被如意这句埋怨砸得一脑袋问号,“我又怎么了,你这个人真是太古怪了,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
“我没有要求你来照顾我,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和纪大人说,可是你不能这么对我。”
如意瞪着眼:“我怎么对你了?大夫让你好好休息别乱跑你不听,现在更是连拐杖都丢到一边,我让你仔细些腿难道是害你吗?”
“纪大人是让你照看我,又没让你管着我。”扎尔这些日子动不动就被如意训,心里早就有气了,“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腿要是受不了就不会出来了,你这人管的也太宽了些!”
“我管的太宽?”如意大声叫道,声音里都是不可置信,“要不是大人让我看顾你,谁愿意管你!真有本事就别让人扶,既然离不了就给我乖乖杵拐杖!”
他说完之后,便将拐杖往地上一扔,冷着脸出了作坊。
扎尔抬着一只脚靠在车旁,往拐杖那边跳了跳,然后试着蹲下身去够,只可惜他刚蹲到一半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祁朗将他扶起,又捡起拐杖塞到他手里说:“扎尔,如意也是为你好,杵着拐杖确实更有利于康复嘛,何必要为这事吵呢。你天天被人扶着蹦蹦跳跳确实不靠谱,万一哪天不小心两个人都摔了怎么办?你这腿还要不要了?”
“摔了也和他没关系,他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扎尔说完,杵着拐杖气冲冲地进了屋。
祁朗看着作坊大门,又看看屋子,摇摇头说:“纪淮啊纪淮,你好心办坏事了吧。不过这两人脾气都挺好的,怎么凑一块儿就总炸呢?”
夜里,纪淮拿着祁朗带回来的半成品琉璃,对着烛火看了许久。
即便祁朗说那东西颜色太杂,气泡也多,根本没到能售卖的程度,他也依旧捧着当宝贝。
祁朗撑着下巴,满眼笑意地看他对一块半成品爱不释手。
“我跟上官说了,日后出了成品,他们家若是有意涉足琉璃生意,我一定给他们优惠。毕竟要是没有他,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有进展。”
“优惠?”纪淮终于放下琉璃,朝祁朗看了过来,“这次上官确实帮了大忙,不过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家一定会涉足琉璃买卖?”
祁朗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桌上,慢悠悠道:“他们家是卖玉石和珠宝首饰起家的,听说也有不少成衣铺子。这种赚的可都是富贵人家的钱,能买得起琉璃的也是那些人,他们都不用费力拓展新客户。况且我说了给他们优惠,这种情况下还放着这百分百赚钱的行当不做,上官家应当不会这么傻吧?”
“那倒是,他们家本来就有商队在各地采买玉石,来这边买琉璃也是顺道的事。”纪淮隔着琉璃对祁朗笑,“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上官呢,还是你想得周全。”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祁朗俯身上前,抽掉他手中的琉璃,直视纪淮眼睛。
纪淮捂着祁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天行不行,正好明天该洗澡了,到时候随你怎么弄。”
祁朗哼了一声,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握着他的手往下移,然后在掌心亲了亲:“明天就明天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受不住也不许骂我。”
“嗯。”纪淮点点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祁朗抱着人,闭眼靠在纪淮身上不说话。
哼,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别以为帮了琉璃作坊就能让纪淮欠你人情,一码归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