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多了，石门的经济便会慢慢好起来，可只要听风堡挡在那儿，让他们带不走琉璃，商人们便会考虑值不值。百姓们不是傻子，官府作恶时听风堡留着自然有用，但官府若是清明，那听风堡就该退场了。”

扎尔犹豫道：“老师当初确实是想把作品卖了之后，在昭京开个琉璃作坊。虽然我跟着老师学了十来年，论手艺却是比他差远了。这……能行吗？”

纪淮笑了笑：“整个大晟会这门手艺的都没几个，你不必如此看轻自己，便是最简单的款式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扎尔想到被抢走的那批琉璃，盯着纪淮道：“开琉璃作坊不是易事，前期修窑炉、制工具就得投进去不少钱，我……没钱。”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找人合伙，实不相瞒，祁朗先前就跟我说了这事，只是我怕你不会留下来，就没和你提。你先好好想想，若是能接受就同他商议商议这事。”

面对纪淮的提议，扎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祁朗从地里回来，便得知纪淮同扎尔说了办琉璃作坊的事，当即就要找扎尔好好忽悠一番，纪淮忙拉着他：“你急什么，让他好好想想，先说说地里怎么样了，这两天倒春寒没出问题吧？”

“没事，人家都是几辈子在这儿的，这点事还能想不到？你别说，那汪书生还真听话，真按你说的记得可详细了。村民们点烟防倒春寒，他连每亩地点了多少柴草、点在什么方位、要注意什么全都记下来了。”祁朗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依我看，就按他这么记下去，不出两年地里的事肯定得成专家。”

纪淮笑了：“没下过地的专家？这话也就你说得出来。”

“怎么没下地？今天我过去，他可是为了数据跟着那些长工跑前跑后，只怕再过段时间，就能看到他亲自动手了。”

“他真这么认真？”

“那是，虽说他是死读书了些，但是这股劲儿用在正事上，还真挺不错。”

纪淮想了想，说：“那日后就让他整理一番，把这些东西的种植要点编成册子，推广出去后各地的百姓也能有个参考。”

“再说吧，这事不着急，我的琉璃作坊才更重要。”祁朗摸着下巴说。

耐心等了两日后，扎尔终于杵着拐杖找到了祁朗。

祁朗心中窃喜不已，压着兴奋慢慢听他提要求。

他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绝不干涉你制琉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我懂。你放心，你负责生产和技术，我只管销路，肯定不多事。”

见他答应得痛快，甚至主动提议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扎尔这才松了口气。

他的腿伤了，想彻底好怎么也要小半年，与其干等着，还不如按纪淮说的试一试。

若是有效的话，那老师的心血也能早些回来。

就这样，为了开办琉璃作坊，祁朗拉着半残的扎尔到处跑，花了一个多月才找到适合做窑炉和坩埚的耐火粘土，好在石英石和石灰石在这边还算常见，不需要太费功夫。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有机会一定要把听风堡那群人好好整一顿！”

纪淮刚同何主簿商量完事情，一回内院就听到祁朗在骂听风堡。

“又怎么了？火气这么大。”纪淮笑着走过去，熟练地倒了杯茶递给他，“喝口水润润，仔细嗓子。”

祁朗一口气把茶灌了下去，这才稍微顺了点气：“哼，我这些天不是在带扎尔看原材料吗，他说遮天岭的石英石纯度高，用来制琉璃最好。虽说去遮天岭要过听风堡，可我想着就是拉些石头而已，那些人应当不会管。结果那些家伙竟然知道我是拉了石头去制琉璃的，非说每过一次要十两银子，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他不停拍着桌子：“这还没开始挣钱呢，他们就惦记上了，真要把琉璃制出来，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纪淮笑着摇头：“那有什么办法，只要这作坊开在石门，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祁朗气急了：“那也不能随便让他们宰吧？”

纪淮想了想，说：“这……如意倒是说杨老板家的商队能畅通无阻过听风堡，要不你想法子和杨老板说说情，让他们帮忙带带？只是这样一来，就怕日后进个原材料都得听别人的。现在没有成品，大家还不在意，真制出来了事更多呢。”

听纪淮这么一分析，祁朗总算是冷静许多。

他呸呸呸几声后，烦躁道：“算了，给钱就给钱吧，大不了成品卖价高一些，总比以后被人借机卡脖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