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先生，那批琉璃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让县令把抢劫我的人给抓了？”扎尔靠在床头，央求道。

“这……”祁朗故意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大人也想把那伙子匪徒一网打尽，但是吧……”

“但是什么？”扎尔忙问。

祁朗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但是那伙人根基太深，连老百姓都护着他们，实在动不得。”

“什么叫老百姓都护着他们？”扎尔挣扎着要下床，“祁先生，我求求你了，那些琉璃是我老师最后的作品，我一定要拿回来才行。他已经没办法去京都了，我不能再让他失望。”

捕捉到关键词的祁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别着急，当心腿。真不是我们故意推脱，你听我说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扎尔的表情随着祁朗的解释越变越差，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没了生气，他绝望道：“都是我的错，老师的心血就这么没了，我对不起他。”

“这也不能全怪你，你能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祁朗安慰道，“你说那是你老师的作品，这么说你也会制琉璃的手艺？”

扎尔点点头：“我从小就跟着老师学制琉璃，他以前常跟我说昭京是如何宏伟热闹，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再来一次，然后把自己制的琉璃献给皇帝，成为天下最有名的琉璃制造师。”

“原本他该和我一起来的，可是我们跟着的商队半路上遇到了狼群，老师为了保护我被咬伤了，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的作品呈到你们的皇帝面前，结果我连护好他的作品都没能做到。”

半个时辰后，县衙书房内，祁朗同纪淮汇报着自己从扎尔那探听来的消息。

“他说他原本应该跟着商队一起往南边去的，可是商队到了沙洲之后，货物直接被一个大商人高价收了。他这才按照他老师留下的路线继续走，然后就遇上了听风堡。”

纪淮点点头：“难怪，我就说商队都不走这边了，他怎么还敢一个人往这边跑。”

“我之前一直烦那听风堡，现在看来，什么事都有好有坏。”祁朗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晃着杯子，“那听风堡动不得，扎尔心心念念的琉璃找不回来，短时间肯定不会走。我得想法子，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才行。”

他笑了笑，凑到纪淮耳旁说：“我的大人，你帮我去和扎尔说说呗？”

“我去？”纪淮指着自己问。

“自然，你是官，说出来的话可比我有说服力多了。”

纪淮想了想：“这……我得想想怎么说才合适。”

日子一天天过去，扎尔是个闲不住的，不过半个月，就硬撑着下了地。虽然只能熟练地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动，也按捺不住要出门转转的心。

纪淮怕他出事，便让如意跟着照看，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大人，他拖着一条断腿到处跑就算了，还敢在茶馆里说听风堡的人是强盗，总有一天要让他们好看，我拦都拦不住。”如意皱着一张脸同纪淮抱怨，“他越说越起劲，最后把那些人惹火了，我怎么道歉都没用。要不是我护着他，只怕他那条腿又得断一次！”

“我又没说错，那些人才有问题，听风堡抢我的琉璃，难道不是强盗吗？”扎尔在一旁拍着桌子愤愤不平。

如意还没见过他这么不懂看脸色的人，听见这话更是头疼，白了他一眼后气呼呼地甩着袖子出了门。

纪淮坐到扎尔旁边，轻声道：“扎尔，我知你为琉璃被抢一事气愤，可在石门百姓的心中，听风堡是英雄，连官府都比不上，这些话你日后还是少说为好。”

“哼，一群蛮不讲理的家伙。之前祁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只觉得他们是被听风堡骗了，没想到他们竟真觉得听风堡好，气死我了。”

纪淮思索片刻，说：“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才能把那听风堡给除了。原先一直没头绪，你来了之后，我倒是有了些想法，只是需要你配合。”

“什么？大人你快说。”扎尔立刻竖起耳朵。

“百姓护着听风堡，不过是从前受官府压迫狠了，有听风堡官府便会安分许多。他们也是没办法，才宁愿穷一些，也不想再被压榨。若是官府不再行那压迫之事，且石门有了重新富起来的机会，却因为听风堡的存在而受阻，百姓心中自会有想法。”纪淮顿了顿，看向扎尔，“只是官府这边我能控制，帮着石门一块儿富起来却还需要扎尔你出一份力。”

“什么意思？”

“祁朗说你会制琉璃的手艺？”

扎尔点头：“是，可是这有什么用？”

纪淮摇摇头：“岂止是有用，还有大用呢。”

“凉州现有制琉璃的技术，是你们这样的琉璃商人在前朝带过来的。只是没过多久便起了战乱，如今制琉璃瓦的技术倒是成熟，可真正像样的琉璃制品却是没人制得出。若你愿意留下来开办琉璃作坊，定会有不少商人慕名来到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