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有他那样啥也不让干的吧?都怪上官,他要是不跟来,我就能对外说我是你小厮,别人就是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祁朗又开始了对上官的每日一嫌弃。
纪淮扶额道:“那我可得谢谢他。”
一刻钟后,书房内,纪淮向何主簿假意询问了一番往年的税收情况后,看着税收册子说:“本官初来乍到,每日看这些册子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今年的秋税是不是该收了?我打算和下面的人一起去,也好了解了解各村的情况。”
何主簿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您……亲自去?可您不在县衙的话,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我没到任的时候石门不也运转得好好的,有什么事继续由你做主就行,要是实在决断不了,就等我回来再说。”
“这……是。”
何主簿退下后,纪淮一页一页慢慢翻看着手里的册子。
我倒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三日后,祁朗给纪淮系着披风,有些埋怨地说:“明知道天冷还要往外跑,也不怕风把你刮跑了。这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让我跟着去。”
纪淮哄道:“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要是你也不在,谁帮我看着县衙?再说了,我可是有任务给你的。”
“我毕竟是上级,有些话他们不好和我说,虽说你是我的人,但身份到底不一样。趁着这段时间,你和郑县尉他们多走动走动,就算探听不到什么,能拉近拉近关系也不错。”
于是祁朗只好叹气道:“是,大人,小的肯定帮你好好看着他们。不过你刚来就要抛弃我半个月,打算怎么补偿我?”
纪淮笑着亲在他唇上,然后踢了一脚床:“翻身都响个不停,你就不怕十安破门而入吓着你?”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祁朗大声道:“哼,我明天就换掉,你别想逃!”
马车行驶没多久,天空便下起了雨。
纪淮看着前头着急忙慌带斗笠的人,对十安说:“让他们找个地方歇息吧,也不急于这一时,淋了雨人会冻坏的。”
“是。”
不一会儿,一行人进了沿途的破庙避雨。
纪淮坐在衙役们旁边,同他们话家常:“如今才九月,下起雨来便这般刺骨,是今年天气反常,还是以往就这样?”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衙役说:“大人,您是南边来的受不住正常,不过这还没到真正冷的时候呢。再过两月,山里只怕是雪厚得能埋人。”
“那山里的人岂不是每年好几个月出不来?”
“是啊,下个月县城就热闹了,他们会把山货拿出来换钱,然后办了年货回去。到时候还有戏班子和杂耍班子,过年都没有那时候热闹。”
纪淮笑着点头:“哦,难怪你们这儿秋税收得这么早。”
“是呢,再晚呀他们出不来,俺们也进不去,那就得拖到明年。”
这次纪淮和十安同行的一共有三人,包括一个书吏和两名衙役。
除了同纪淮说话的那个络腮胡,另外两人皆没有开口,只是在纪淮询问的时候偶尔答两句,听着也是些随意应付的话。
半个时辰后,雨停了。几人重新上路,赶在午饭前到了第一个村子。
让纪淮意外的是,络腮胡一进村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一改刚才和善的态度,让村长端茶倒水地伺候不说,还搬出纪淮的身份,非要村长好酒好菜地招待。
虽说纪淮没打算藏着,可也不是来作威作福的。才刚上任就这般行事,以后百姓该怎么看他。
于是他赶紧起身道:“老人家,您别听他的,我们带了干粮,劳烦您给我们备些热茶就好。”
谁知村长却连忙摆手:“不不不,大人光临寒舍,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我怎么能让你们吃干粮呢。老夫这就让人去准备,烦请几位稍等一会儿。”
待村长出了屋,纪淮看向络腮胡:“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时说过要在村长家用饭了?”
“大人,我知您心善,可您才刚来,有些事不是很清楚。”络腮胡凑到纪淮耳边,“那听风堡的柳三,就是这村子出去的,你就是再爱民如子,也不能给这个村好脸色。”
纪淮皱眉:“柳三是柳三,就算他是这个村出去的,和其他人又有何关系?那听风堡里的都是下面村里的人,难道你还要一个个记下来,挨个算账不成?”
“大人您说什么呢?我可没那闲工夫。只是这柳沟可不一样,他们村的男人多半都在山上,家中只剩长辈与妻儿,且与听风堡常有往来。俺们动不了听风堡就算了,再不敲打敲打这些人,以后谁把官府当回事。”
“什么?”纪淮以为自己听错了,土匪他不是没见过,虽然是电视剧里杜撰的,可是也没有嚣张成这样的呀。
居然还敢把妻儿放在山下,听风堡是真不怕官府动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