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的伤未好全,路上快不得,所以原本一个月能到的路程被硬生生延长到了一个半月。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纪淮晕车的毛病在这一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下好了不少,不会动不动就想吐了。
从青河到凉州,从山青水绿到一片灰黄,连风声都透着孤寂。短短两月,便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车子在山道中颠簸着,纪淮刚准备放下书歇一歇,马车突然一个急刹。祁朗掀开门帘正要问是怎么回事,话却噎在了喉咙里——车前立着十来个人,个个都手提刀斧,一脸凶神恶煞。
“哟,生面孔啊。”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小子,“石蛋,你去给他们讲讲规矩。”
“好嘞!”
被唤作石蛋的年轻小子,扛着斧头来到马车前,大声道:“听风堡替天行道!识相的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他掂了掂手里的斧头,“否则就别怪爷爷们不客气了。”
十安脸色发白,扭头看向祁朗:“大郎君,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祁朗压低声音,掏出银票往他胸口一拍,“没看到人家手里有家伙,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哦。”十安接过银票,跳下车来到喊话的那人面前,隔着一米远将东西递了过去。
十安看着那人收了钱,回到刀疤脸跟前嘀咕了一会儿后,又领着几人回来了。
“让车上的人下来,东西也都卸下来!快点!”石蛋用斧头指着十安说。
不一会儿,纪淮一行人便被人指着站成了一排,上官看那伙人什么都没要,只收了他的衣裳,气得不行又不敢上前理论,只能眼睁睁地看对方拉着他的一箱衣饰走了。
该,让你天天打扮得跟花孔雀一样,这帮土匪还挺有眼光。
祁朗嘴角抽了抽,硬是把笑憋了回去,拍了拍他说:“几件衣裳而已,再买就是了,为这些东西丢了小命才叫不值当。行了,抓紧时间把东西收好,争取在天黑前到县里吧。”
“祁大哥说的是。”上官压下火气,恭敬道。
经过这一遭,十安怕路上又出意外,再不敢慢,不停挥着鞭子,终于在傍晚赶到了县城。
县衙门口,守门的衙役听见纪淮说他是新任县令,仔细将他打量一番后,恭敬道:“劳烦几位稍等,小的这就去请主簿大人。”
纪淮几人安静地等在门口,不到一刻钟,便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跟在衙役身后过来了。
查验完纪淮的任命文书,何主簿对着纪淮恭敬一礼道:“在下何彰,乃石门县主簿,不知大人今日到任,请恕下官有失远迎。您的居所半个月前就收拾干净了,大人请跟我来。”
纪淮跟着何主簿,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县衙的情况。
石门县地处西北,纪淮早在来之前就做好了条件不会太好的准备,但连县衙都如此破旧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里便是内院,大人舟车劳顿辛苦了,还请早些休息。”何主簿对着纪淮又是一礼,“大人既已到任,便该早些让下面的人知晓才是,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不知大人是何打算?”
纪淮想了想,说:“劳烦何主簿通知其他人明日早些在大堂候着。”
“是,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何主簿一走,十安和如意便收拾了起来。祁朗看着关不紧的门窗,嫌弃道:“这里这么破,平常累了歇息一会儿没什么,住人就算了。罢了,我明天找人来修一修,这钱可不能省。”
上官在厢房转了一圈出来,面色不佳道:“行之,我非你亲属,住在这儿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要不我还是在附近租个院子吧?”
不待纪淮开口,祁朗就抢先一步夸赞道:“还是上官你考虑得周到,难为你如此为纪淮着想,找好了院子记得说一声,我们也好去认认门。”
祁朗正好嫌上官碍事,见他觉着这儿条件差,便赶紧给他递台阶。
出去住好啊,出去了就不能时刻缠着纪淮了。
次日,纪淮对县衙的小吏和衙役们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们忙各自的活儿去了,只留下了何主簿和郑县尉。
他将二人请到书房,说起了途中遇土匪之事。
“昨日到达县城之前,我在青峰山遇到一伙土匪打劫。瞧他们那架势,似乎是盘踞在此已久,两位可知那听风堡是何来头?”
何主簿与郑县尉对视一眼,上前道:“回大人,那听风堡已经存在十多年了,为首的是一名叫做柳三的,外头的人都唤他柳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