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就打扰了,我们惦记这些东西的好滋味,就怕不能第一时间吃到呢。”
“那……那我到时候给各位夫人下帖子,大家伙可别诓我,谁不来我都要记下的。”赵美兰故意说。
一位爱开玩笑的夫人打趣道:“哟,那我得提前一个月就把日程空出来,免得忙忘了。”
她一说完,屋子里的人纷纷笑出了声。
几番玩笑下来,一屋子妇人越说越热闹。不多时,一位夫人将赵美兰偷偷拉到一边,低声道:“赵夫人,我听说你侄子先前是跟着韩夫子的姑娘进学的,后来才跟着韩夫子学了几日?”
赵美兰点点头:“是这样,我家二郎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韩老师的。不过韩老师毕竟是女子,没有科举的经验,才托韩夫子特意指点了一番。”
“那……那韩姑,韩老师还收学生吗?”那位夫人捏着手绢,小心翼翼地看向赵美兰。
“李夫人,你这是……”
李夫人叹了口气,说:“赵夫人,我也不瞒你了,之前庄县令说韩夫子只答应在义学教书,让我们捐钱把义学修缮一番。我们钱都出了,庄县令才说韩夫子精力有限,只收十来个学生。”
“我们家是有几个铺子和庄子,可是和那些高门大户还是比不了,所以孩子最后还是没能拜在韩夫子名下。我想着韩老师是韩夫子教出来的,她又教出了你家侄子这样的好学生,应当也差不到哪去。所以……”李夫人顿了顿,“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和韩老师探探口风,不知她还收不收学生?”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韩老师就在那儿,你自己去问怎么也比我去问好呀?”赵美兰不解道。
“这……”李夫人捏着帕子扯了扯,“实不相瞒,家中哥嫂请过韩老师当我侄女的闺塾师,后来因为些事情又把韩老师解聘了。当时是有些不愉快的,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才想着让您帮忙传传话。”
“我明白了,不过这种事,还是当事人亲自说比较好,毕竟是你哥嫂与她有冲突,与你有何相干。韩老师不是那么不大度的人,定不会计较的。”
李夫人看看赵美兰,又看了看那一屋子妇人,好一会儿才说:“可我……今日哥嫂在,我不好同她说些什么。其实我不是没想过上门拜访,但那日接待的是房夫人,我便只说了些闲话就回家了。哥嫂们不知从哪里听见我去了韩家,明里暗里总拿这事笑话我。”
“赵夫人,我家那口子是老二,身子又不好,我就指望孩子能读出个名堂。可是韩老师不常参加妇人间的活动,错过今日,日后怕是想见上一面都难,您就帮帮我吧。”
“这……”赵美兰犹豫着,思索一番后,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我侄子从前常去慈幼院教书,后来韩老师知道了也常往那儿去,现在去得就更勤了。李夫人不妨去慈幼院试试机会?若是韩老师愿意收下你家孩子,那就同慈幼院的孩子们一块儿进学。”
李夫人没想到赵美兰会让她去慈幼院寻韩希音,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我……我知道了,多谢赵夫人提点,我会去试试的。”
两人谈完没多久,下人们就端着饭菜上来了。纪淮作为主角,特意在开席前将祁志远、赵美兰、韩夫子和韩希音都感谢了一番。
他跟着韩希音学习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要不是赵美兰去各位夫人家轮流吃茶的时候提了一嘴,李夫人也不会知晓。
所以当他提到韩希音的时候,底下出现了不少议论声。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韩希音,早就习惯了这些,只是没想到在她有了纪淮这么张答卷后,还是有人因为性别质疑她的能力。
纪淮毫不在意其他人的讨论,高声感谢着韩希音作为老师是如何尽职尽责,最后对着她所在的方位深深鞠了一躬,底下的人才没了声响。
热闹一直延续到晚上,待客人们都散去之后,赵美兰将一家子人唤到祠堂,她拉着纪淮说:“这样的喜事,得让你妈和志明知道才行。好孩子,快去。”
“是。”纪淮点点头,燃了香恭敬地立在纪芸和祁志明的牌位前,拜了三拜。
待他拜完,赵美兰又对着祁朗扬扬下巴说:“你也去。”
祁朗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赵美兰斜眼看他:“怎么,拐了纪淮不得给人家个交代?”
“哦……”
纪淮听见赵美兰的话,耳根一红,正要退到一边,却被祁朗一把牵住,直接跪在了牌位前。
“二婶、二叔,对不起。不过我是真心喜欢纪淮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也绝不让他难过。”
说完后,他牵着纪淮,一起给纪芸二人磕了三个响头。
祁佑在一旁看着,偷偷拉了拉祁夏的袖子,小声问:“我也要给爸妈磕头保证吗?”
祁夏忍着笑道:“傻瓜,你现在不用,等考中进士了才需要呢。”
“哦,那我们快出去吧,这里好吓人啊。”他缩着脖子,抱着祁夏的胳膊不放。
正好祁朗也上完香了,祁夏便摸摸他的头说:“好,这就走。”
东厢房,祁朗一进门便将人打横抱起,迫不及待地往卧房去。
纪淮还没从突然失去平衡的震惊里回过神,人就躺在了床上。
他看了眼手忙脚乱解着腰带的祁朗,偏过头说:“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快什么?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祁朗俯下身,声音低下来,“咱俩都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于是纪淮闭上眼,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