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朗还是没能逃掉一顿打。
出发去任地的前几天,纪淮突然发起了烧。赵美兰本来就舍不得他们,知道这事更是紧张得不行,当即就让人去请大夫,祁夏却拦下了,说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是赵美兰不听,怎么都要让大夫来看看,还说要是不养好身子,路上出了事怎么办。
没办法,祁夏只好拉着她悄悄说了自己的猜测。
下一刻,赵美兰就抄起鸡毛掸子将祁朗狠狠揍了一顿。
“嘶!你轻点。”祁朗光着身子趴在床上,鸡毛掸子在他身上留下的红痕格外明显。
纪淮放轻手上的力度,忍着笑替他上药。
“笑,你还笑!”祁朗看到纪淮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赵美兰以为他年轻气盛不知节制,才让纪淮生了病,可事实是纪淮一直没做好心理准备,他这些日子从来就没做到最后一步,前两天才终于如愿以偿。
谁成想只这一次,纪淮就病了,害得他被赵美兰狠狠教训了一番。
见纪淮仍笑个不停,祁朗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抱住,恶狠狠地说:“你再笑,信不信到了凉州,我真让你几天下不了床?反正恶名我担着了,还挨了打,怎么着也要名副其实才行。”
纪淮收了笑,用额头抵了抵他的下巴:“你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祁朗的手从纪淮腰上滑落,用力捏了捏,“别的事舍不得就算了,这种事可不能舍不得。”
“登徒子!”纪淮感受到某处变化,翻了个白眼后用力咬在祁朗肩头,“我看兰姨还是打你打轻了,一点记性都不长。”
“咱俩又是小别又是新婚,亲密些不是很正常吗?就是真几天不出门又怎么了?”祁朗将纪淮抱紧了些,嘴唇贴着他耳朵,“说我是登徒子?我看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懂不懂一寸光阴一寸金,现在不珍惜我的美好□□,以后有你后悔的。”
“你!真是满嘴胡话!”
纪淮被祁朗说得红了耳朵,推开他起身就要走,谁知祁朗立刻就叫了起来:“哎呀!压到伤口了,疼疼疼疼疼!”
“不会吧,皮都没破,至于吗?”纪淮嘴上这样说,手上却一刻不停查看起了祁朗的情况。
他揉着祁朗红肿的肩胛骨,心疼道:“你这人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兰姨动手的时候就不知道躲躲呢?”
祁朗摇摇头:“有什么好躲的,她心里有气,总要发泄发泄的,这顿打还来晚了呢。”
听到这话,纪淮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祁朗感受到后,赶紧起身安慰他说:“跟你没关系,她是气我呢,气我把你拐到这条路上来。”
纪淮张了张嘴,心里一堆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握着他的手说:“就算被拐,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祁朗说着,在纪淮额头轻轻一吻。
正式出发那天,祁志远领着一家人在码头送别。
祁佑抱着纪淮不放:“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没多久就又要走了啊?大妈妈说你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
纪淮摇摇头:“不行,凉州可比不得清河养人,你这小脸去了会受不了的。而且这一去天高路远,途中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
“可是我想你啊。”
“想我就好好跟着先生和夫子读书。”纪淮笑着摸摸他的头,“等你大些了,日后外出游学的时候再去看我。”
祁佑皱起一张脸看他:“不好好读书就不能去看你吗?”
纪淮被他逗笑了,点头道:“可以,只要你年岁够了,想去就去行不行?”
“嘿嘿,这还差不多。”
祁佑抱着纪淮说完不舍,赵美兰又拉着两人哭哭啼啼讲了好半天,以至于祁志远和祁夏都没和他俩说几句话船就要开了。
岸上的人影越来越远,慢慢地变成一个个小点,纪淮才和祁朗进了船舱。
祁朗拍了拍在收拾床铺的十安,说:“这里不用你伺候,去歇着吧。对了,晚上你睡我房间,我和你主子挤一挤。”
“啊?这怎么可以?”十安连忙摆手,“我在地上睡就好了。”
“船上本来就潮,这一去又要一个多月,你就是身子再好也受不住这样折腾。”祁朗将他的包袱一把塞到他怀里,催他赶紧走。
十安犹豫着没动:“那也没有主子挤一块儿,我自己睡一张床的道理啊。”
“谁让你块头这么大,比我还壮,我家的饭吃进你肚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好了,让你去你就去。”祁朗故意沉下脸,“虽说你不归我管,当初买你的可是我,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没有,我……我这就去,谢谢郎君。”
十安抱着包袱一出去,祁朗便搂着纪淮抱怨:“我看这家伙吃的饭是光长个儿了,好歹也分点儿用来长长脑子啊。陈叔他们都看出咱俩的情况了,也不知道他这转不过弯的什么时候才开窍。”
或许周慧那日还是听到了赵美兰的话,也或许是从他们俩的举止间看出来的。虽然陈青山他们没有明说,但纪淮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明显是知道他们俩的事。
至于后面签的长工,陈青山都下了规矩,除了每日一次的洒扫,其余时间不许随意进后院,所以祁朗在家反倒是比在外面自在。
想到十安的性子,纪淮笑了笑说:“人是你挑回来的,和我抱怨有什么用。十安虽然不够机灵,却是个忠心的,也不多嘴,比起那些心思活泛的,我倒是更喜欢他。”
“唉,你说的也是。尤其是你现在有了官身,还是他这样的放在身边更安心。”祁朗埋在纪淮肩头用力蹭了蹭,“算了,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完美的,你有我这样的对象就够了,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