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卿,你不是说命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自己又一次接两个客人?你吃得消吗?”
“你说什么呢,那两位郎君是有事问我,当我像你那么不爱惜自己啊?这次又伤哪儿了?你也是,就不能好好挑挑客人,竟选些不知轻重的。”
“没有,这次的客人对我挺好的,只是第一次没经验,才把我伤了……”
纪淮听着两人的对话,转头看向祁朗:“你真是找齐老三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上官来了这儿,才跟着进来的?”
“那当然。”
“可是你对着这儿的小倌很熟,连人家挨鞭子都知道。”
“能不知道吗,他挨的是客人的鞭子,我那天跟你一样听了大半场呢。”
这是吃醋了?不对呀,他又还不喜欢我,吃哪门子醋?
祁朗故意拉下脸:“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跟着那上官到这种地方来。你倒好,居然还倒打我一耙,十两银子一个人,我买点什么不好,用得着跑这儿来听人的活春宫?”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纪淮赶紧柔声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着你要是真喜欢男子,兰姨和远叔那边就得早做打算。就算没法过明路,找个人定下来,也比来这种地方好。”
打算什么打算,人都没追到手呢,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我倒是想定下来,那也得你愿意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坦白心意的祁朗烦躁道:“什么跟什么,你一天天想什么呢,都说了我对这些人没兴趣,快回家!”
纪淮会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敢说。
祁朗连上官的面都没见过,就能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可祁朗自己又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实在是不对。
从前在读书也就罢了,穿过来这么久,纪淮也没听过他对哪个姑娘有好感,前两年媒婆上门说亲还全都给拒了。
他又不像纪淮整天忙着读书,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除了身体有毛病,不就剩下个性向问题。
肯定是祁朗自个儿就喜欢男人,才能那么快判断出上官也是同类。不然谁会因为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交好,就往感情方面想呢。
就算上官对他是热切了些,一般人也只会当他个性就是如此,比如纪淮自己。
这些都是纪淮在月卿屋里时想出来的。
怪只怪祁朗信错了人,月卿这家伙看出他对纪淮有意,在纪淮问他怎么和祁朗相识的时候,便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了一番。
虽然他很快就改口说是胡诌的,纪淮却当了真,认定祁朗是琼树坊的常客。什么偷偷跟着上官才来的琼树坊,不过是他怕被人发现自己喜欢男子的借口,实则是他自个在琼树坊玩,碰巧撞见上官了。
在接受这一设定后,纪淮突然发现祁朗对上官没来由的敌意,和执意阻止他与上官来往就都说得通了。
果然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第六感,还是他喜欢男人更可信。
可惜了,这世道男人喜欢男人虽出格,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传宗接代的压力太大,一般男子多逃不过走上娶妻生子的路,祁朗想要找个人定下来怕是难了。
纪淮坐在车上,突然想起阮景禾。他在清河这么久,说不定认识什么同好男子又靠谱的人呢?
可是祁朗不承认,他也不好替别人做主,这事有点难办啊。
为祁朗的性向问题发愁的纪淮,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三更才闭了眼。
若不是白日里太累,他能愁一晚上。
没过两日,城西聚宝斋的地下赌坊被官府一锅端的消息就传遍了清河。
赌坊的人平日里没少干逼人卖儿卖女的缺德事,官府若是真想拿他们,都不用特意找理由,随便从他们干的事里面挑几件就够了。
除了城西的聚宝斋,其他几个地下小赌坊也被整治了一番,只不过比起聚宝斋老板被流放的结局,他们只是被判五年徭役,已经轻多了。
庄县令从上官口中得知赌坊一事的时候,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下面的人擅自增加火耗费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查下去天下的衙门就都得关门整治。
只要有人能办事,能把事办好,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其他人最多收六分贪三分,他们竟然收一钱贪七分,还敢拿出去办赌坊、放印子钱,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县令!
好在清河不是那穷苦地,否则时间长了,底下的人只怕是会被这火耗费压得要造反。
一想到户房杨典吏平日里送来的孝敬,他就头疼得不行。
杨典吏兄弟开赌坊的事他知道一点,这种见不得光却屡禁不止的东西,只要不闹大他都懒得管,所以杨典吏送孝敬他也没推辞。
谁能想到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万一有人来查,那岂不成他把火耗费给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