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柳贴心地让人备了点心,又给两人斟了茶水才退下。
祁朗拿起点心,只吃了一口便腻得慌,用一股调料味的茶解去口中甜腻后,才得空看向对面的上官。
“上官郎君,我今日找你是为了县令大人。城西聚宝斋的地下赌坊,看上我父亲好友酒坊的酒牌,恰巧老板的大哥是他们那儿的常客,欠了不少钱。赌坊不找正经欠债人的麻烦,却时常派人去酒坊骚扰,如今酒坊已没有客人敢上门了。”
上官微微蹙眉:“赌坊人多势众,即便姐夫派人劝解,过不了一段时间他们便会卷土重来。祁大哥,这事不同于行之那次,我就是同姐夫说了,只怕也无甚效果。”
祁朗摆摆手:“上官郎君误会了,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帮着解决这事的。”
“父亲不忍见好友被逼得走投无路,让我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找到赌坊的错处。我也知道赌坊厉害,本不抱希望,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出些东西来。”
上次对王超说过的话,祁朗又换了番说辞同上官讲了一遍。当然了,关于请王超找人去偷账本这点他没细讲,只是说线人告诉他赌坊的账本突然不见了,那边急翻了天,只怕最近是要出事。
“庄县令是前朝旧官,仕途本就艰难,若是因为几个小蛀虫坏了官声,再想往上走只怕就更无望了。虽然这事庄县令也是被蒙骗的,可当今天子最恨贪官污吏,若是事情闹大,即便查清了与他无关,只怕这个县令的位置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不论账本去了哪,赌坊都不能再留。我急着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提醒一下庄县令,有些事早办早了。我一个没名没姓的都能查到这些,更不用说其他有心人,趁着事情还没起来,得赶紧把风险给除了才是。”
上官家虽是商户,对于官场的事却并不陌生,他从小跟着父兄走南闯北,没少见父亲为了生意讨好朝廷的各类拦路小鬼。
后来时局动荡,他又被送去外祖父家住了几年。他外祖父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早早判断出改朝换代的苗头,五十岁便借口奉养双亲辞官归乡,是以他虽还未入仕,对官场的了解却是不少。
祁朗才说到赌坊放话暗示他们与县令交情匪浅时,他便眉头紧锁,听到那些人敢欺上罔下,以火耗费的名义中饱私囊时,脸色顿时难看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他拱手道:“多谢祁大哥今日相告,我会提醒姐夫尽快把麻烦处理掉的。”
“诶,别这么说。我只是为了父亲好友才去查了一下赌坊,也是意外得知这些事,所以上官郎君提醒大人的时候,用不着提到我这个小喽啰。”
“祁大哥请放心,上官明白的。”
“好,我话已带到,就不打扰上官郎君的好兴致了。”
祁朗一起身,上官晔便跟在他身后说:“我这就回去,正好顺路,要不我送祁大哥一程吧?”
“诶,不必不必。上官郎君忙自己的就好,我还有佳人相约呢。”他拍拍上官的肩,故意对着他眨了眨眼。
上官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道:“……那祁大哥玩得尽兴,我不打扰了。”
“好说好说。”祁朗背对着他摆手走远了。
他下了楼便直奔月卿的屋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味道十分不错,只是纪淮却没怎么动。
“怎么了,这饭菜看着不错啊,你不是饿吗,怎么不吃?”
月卿笑了笑,说:“郎君方才听到隔壁的动静,吃不下呢。”
“管他们干什么,我都饿坏了。现在又没声儿,快吃,一会儿该凉了。”祁朗说着不停往纪淮碗里夹着菜,直到堆成小山了才停筷子。
来琼树坊的人都不差钱,所以这的饭菜不但看着不错,味道也是真的好。
祁朗饿得慌,狼吞虎咽几口就扒完了饭。
吃饱喝足后,他将银子扔在桌上,叮嘱道:“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尤其是他来的事,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月卿摸着银子笑了:“客官真是爱说笑,这琼树坊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哪能记得住两位来过。况且说你们俩来一趟只为在我这儿用餐饭,也没人信啊。”
祁朗很满意他的知趣:“如此最好。”
事办完了,肚子也填饱了,祁朗满足地撑着下巴看纪淮吃饭,嘴上虽催着他快一些,心里却是巴不得他能一直吃下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月卿将目光从祁朗身上收回,应道:“谁啊?”
“是我,如意。”疲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卿,我想找你拿上次的药,你方便吗?。”
祁朗听着这声音好似有些熟悉,问:“这是上次那位挨鞭子的?他没事了?”
“多谢郎君关心,大夫来看过后,如意休息了些日子,已经好了。”月卿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若没有他上次那番话,如意这要钱不要命的,只怕会死在他师父前头,“我同他说一声,让他晚些再来。”
“不用,我吃完了,这就走,你不用顾虑我们。”纪淮放下筷子,示意祁朗该回家了。
门外的人许久听不见回复,以为屋内没人,正要回屋时身后却传来开门声。
他欣喜地转身,然后就看到了一块儿从屋内出来的祁朗和纪淮。
眼中的喜悦很快被惊讶取代,他赶紧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月卿有客人,打扰两位郎君了。”
祁朗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我们已经完事了。你去吧,不是要拿药吗?”
“是,多谢郎君。”
两人越过如意往前走,没一会儿屋里的谈话声便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