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正被水中舞台上的表现吸引了注意力,忽然就被人捏着下巴转了个方向。
“往二楼拐角看。瞧见了吗?你的同窗正美人在怀,好不快活呢。”祁朗贴着纪淮,声音好似蛊惑人心的邪神,“什么翩翩君子,都是装出来的。你可得好好记着这一刻,免得以后被他骗了。”
虽然纪淮根本不在意上官私下如何,视线还是不自觉顺着祁朗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都不用费力找,只一眼就在众多宾客中看见了一身红衣的上官。
此刻的上官正衣衫半敞地靠在凭几上观赏表演,怀里的人半倚在他身上,端起酒杯喝完后,又攀着上官的脖子吻了上去。
看着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纪淮微微红了脸,他一把拍掉祁朗的手,小声道:“你想让我看的都看完了,我现在能走了吧?”
“急什么,我的事还没办呢。”
祁朗掏出钱往月卿怀里一扔,指着纪淮道:“领他去你房里,我看你们这的饭菜不错,给他来上一桌。”
“是,客官。”月卿捧着银锭,转头便对纪淮笑得格外殷切。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祁朗抓着月卿后领不放,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威胁,“只准吃饭,不许干别的。你也给我安分点,这个人不能碰,懂不懂?”
先是独自跑来打听上官的消息,现在又特意把人带来看上官花天酒地的模样,月卿要是还看不出来他对纪淮的心思,就白在风月场混那么些年了。
他收了笑,恭谨地对着祁朗行礼道:“客官放心,奴家明白,奴家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对着纪淮浅浅一笑:“郎君请随我来。”
纪淮没有动,甚至往祁朗这边挪了两步。
祁朗拍了拍他胳膊,轻声道:“去吧,我跟他说了只能吃饭不干别的。你不是叫饿吗,现在又不饿了?放心,我和上官聊完就去找你,很快的。”
“……那你快点。”
“知道。”
纪淮离去后,祁朗看着二楼的上官,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砰,一枪命中。
小伙子,你已经出局了。
祁朗上了台阶,转过几道弯来到上官晔身后,正要开口时就看见他怀里的人转了过来。
那人见他久久不动,疑惑道:“这位郎君可是有事?”
方才在楼下,祁朗只能看到上官怀里人的侧脸,现下走近一看,这人瞧着竟与纪淮有几分相似。
哼,人还没追到手就玩替身,也太没耐心了吧。
上官啊上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是有事,不过不是找你。上官郎君,好久不见,你可是让我一番好找啊。”
祁朗说完便坐到了上官对面,自斟自饮起来。
慕柳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僵了一瞬,下一刻就被扶起请到了一边。
“不好意思,打扰上官郎君雅兴了。只是我找你确有要事,好不容易托人打听消息才知你在这儿,饿着肚子就来了,希望上官郎君别怪罪。”
上官晔坐正了身子,将衣裳拢在一起,立刻就从风流公子变成了正经人。
他看着不请自来的祁朗,心中懊悔不已。
初到清河,上官一开始并不知道琼树坊的存在,他也是被人带着来的。
第一次来,他便注意到了慕柳,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把慕柳当替身的想法。
只是纪淮太过迟钝,也太过君子,全然觉察不到他的示好与探究。他这才想起慕柳,每月来上几天一解相思之苦。
如果他早知道,有一天会被纪淮兄长发现他来南风馆,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起这心思。
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后,上官故作镇定道:“不知祁大哥找我所为何事?”
“即是重要之事,又怎么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呢。”祁朗歪头看向慕柳,“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借你房间一用?”
祁朗的一身粗布简衫,在这琼树坊可谓格格不入,可他像是浑然不觉,也像是毫不在乎。
只见他大喇喇往地上一坐,一条腿随意摊在地上。另一条腿曲起来,支成一座小小的山丘,整个人的重量都懒洋洋地倚在那曲起的腿上。
他歪着头看过来的时候,姿态带着点孩子气的随意,又带着些江湖人的洒脱,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更是添了几分痞气。
慕柳不知为何红了脸,细声道:“郎君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