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皮是祁家摊子新出的冬春限定美食。绿豆和大米磨成浆,平锅刷油,舀一勺浆摊开,熟了便是豆皮。
这东西做法多,能炒、能煎、能煮。新鲜的豆皮可以撕成小块炒,或直接包上馅料用油煎了吃,味道都很不错。
要是切成窄条晒干了收起来,那就是干豆皮,没空做饭时煮一碗,方便得很。
青蒜,是豆皮的最佳拍档。有人炒豆皮爱放肉沫和榨菜,有人爱放腊肉,这两种做法的追随者都不少。可无论支持哪一方,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少了青蒜的豆皮,放什么料都没那个味儿。
不过这边还没有培育出用于腌制榨菜的大头菜,祁家只能提供腊肉蒜苗炒豆皮这一个口味。
祁朗一边听祁志远念叨,一边往锅里倒油。
然后抓了一把豆皮下锅,炕到两面金黄,盛出来。再添油,放腊肉炒香后,把豆皮倒回去,撒上一大把蒜苗,调好味翻炒一会儿,香味就窜上来了。
豆皮装盘时,耳旁的抱怨也到了尾声。祁朗没有顺着他一同骂,反而老神在在地说:“这是人家的家事。您老人家这么激动干什么?要我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该抓紧了才是。”
“啊?”祁志远怔了一瞬,随即脸色一沉,“你别给我动歪心思啊,酒牌再难弄,也不能使那种下作手段。”
祁朗把碗往桌上一放,心累地看了他一眼:“能不能想我点好?谁说我要使下作手段了。先把菜上了,一会儿再说。”
“我……”祁志远端着托盘,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灶里的火烧得正旺,赵美兰领着陈玉儿在厨房给周慧打下手,陈青山在门外和卖柴人交谈。
祁志远蹲在茅房外头,门刚开了条缝就迫不及待地将祁朗往屋里拉。
“干嘛?”祁朗被他拽得踉跄,“我还没洗手呢。”
“待会儿再洗。”祁志远关了门,挨着他坐下,“你之前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祁朗理了理袖子,“蔡老板想保下酒牌,就得替他大哥把赌债还了。我记得他们家酒坊不大,几百两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有人愿意出这笔钱,你说他会怎么想?”
祁志远琢磨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说……咱们出钱把蔡老板的酒牌买了?不行,这东西不许私下交易的。”
“买什么买,就算能买,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卖啊。”祁朗倒了碗水一饮而尽,“而且咱们又不懂酒坊的运作,买来怎么管你懂吗?原来的人服不服气也是问题,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祁志远急了:“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买也不行,不买又没酒牌,能不能直接一点?”
“啧,急什么。”祁朗瞥了他一眼,“那几百两当然是用来入股的。”
“要是直说买酒牌,蔡老板肯定不愿,自家几十年的老酒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卖给别人。但要是说只入股,不插手酒坊运营,那就好接受多了。反正咱们也只是想赚钱,何必……”
“什么赚钱?!”祁志远突然瞪眼,“我是为了把香雪酒推广出去好吧?这种好东西,自然是要让更多人尝到。你怎么能用赚钱这两个字来侮辱我?”
“……”
祁朗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最后缓缓点头说:“好,你是为了推广香雪酒,顺便赚点钱。”
“酒牌这东西太难搞,可是直接和人合作又不放心,所以入股就是最好的方式。”
“咱们只入股分红,不参与经营,酒坊还是他蔡家的。往后他们出牌子,咱们出酒方顺带赚钱,蔡老板肯定愿意谈一谈。”
“可是……”祁志远抿着嘴想了想,又皱起眉,“要是蔡老板真能狠心不管他大哥呢?”
“这不是他狠不狠得下心的事,赌坊既然盯上了他,那酒牌或钱就必须得放弃一个,不然哪那么容易收场。”
祁志远努努嘴,不确定道:“那蔡老板能同意吗?”
祁朗耸耸肩,两手一摊:“是有些趁火打劫的嫌疑,可咱们又不是要害他。怎么看都是双赢的事,总比他和赌坊斗得鱼死网破好吧。先谈谈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这……”祁志远低头想了半天,想到听溪庄里的那几坛酒,终于松了口,“那我改天去找蔡老板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