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二嚎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嘴贱乱说话。祁大哥你砸东西也是……也是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
“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既认了错,就放你一马。”
祁朗收回脚,松开他,用手指沾了点他脸上的血,冷冷道:“长教训了就好,以后再乱说话,可就不只是破相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罗老二忍着痛,手脚并用爬起来就往门口跑,仿佛后头有鬼跟着他一般。
祁志远看着他背影,假意埋怨:“你怎么把他弄破相了,要是不留神落了疤,以后科举都难。”
“得了吧,他那个猪脑子,用得着担心这个。”
“哈哈哈……那倒是。”
元宵当天,祁家人便回了县城。大半个月没回来,屋里落了不少灰,赵美兰正带着人收拾,陈三娘突然过来了。
“三娘,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赵美兰拉着人进屋,又亲自倒了茶,拉着陈三娘话家常,“才半个月没见,怎么瞧着人都圆润了不少。还是你眼光好,找了顺子这么个会疼人的。”
陈三娘红着脸,小声道:“祁大哥待兰姐你也好啊,像他那样听话的男人可没几个。”
“得了吧,他就是看着听话,说不让酿酒,还不是偷偷酿了。正好他新酒成了,味道不错,你待会提两坛走吧。”
陈三娘轻轻抚了抚小腹,摇头:“多谢兰姐,不过大夫说我有了身孕,不宜饮酒。顺子也不爱喝这东西,还是算了吧。”
“有孕?”赵美兰惊讶,“你怀孕了?”
“嗯,有一个多月了。”
“啧啧啧,顺子可以啊,到底是年轻人,这才多久就怀上了。”赵美兰凑近了,小声说,“我记得他比你还小几岁,看来真是等太久憋坏了?”
“兰姐!你说什么呢!”陈三娘嗔道。
“好好好,不说这个,石头知道了吗?”
“嗯。他高兴坏了,说等弟弟妹妹出来了,带他们一块玩。”
“那就好,石头以后肯定是个好哥哥。我们家那个小的,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头,还说让祁朗挑个大院子,要继续跟你们一块儿住。你说说他,怎么就……”
赵美兰说到一半,见陈三娘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不应该啊,这才一个多月,你们俩年轻体健的……”
“不是。”陈三娘摇头,“兰姐,我没事。”
“那你怎么……”
“其实今天,是母亲让我过来的。有人看中了这宅子,要求半个月内清空……”
赵美兰愣了下,随即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一个两个都忙得很,找院子这事拖到现在都没办妥。你放心,这几日我们就抓紧时间看,绝不耽误老太太的正事。”
陈三娘摇头:“对不起,兰姐,那人是前两天才来的,又急着搬进来,我不是有意要赶你们。”
“我明白,你们早几个月就说了,是我们动作太慢,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赵美兰拍拍她的手,“那你们找到住处没有,你身子不方便,顺子又忙,要不让祁朗帮着一块看看?”
“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反正他也是要到处跑的。”
“那就多谢兰姐了。”
“跟我还客气。”赵美兰顿了顿,“对了,买家是什么人你们查过吗?我只见卖房的着急,还没见过买房的着急,怎么元宵都没过就巴巴地上门来了?”
“听说是在嘉安做生意的商户,家里老爷子年纪大了想要落叶归根。老太太为了早些卖出去,只要价两千,他们是怕别人抢先,才这么着急吧。”
“两千!”赵美兰蹭地起身,“老太太疯了吧,这宅子做工用料皆是上乘。就算有些地方要修缮,也不至于要价这么低!”
“没办法。”陈三娘低声道,“母亲她想在过身前把事情办完,只能降价。”
“那也不能亏这么多啊!我问过房牙子,这宅子最少也能卖两千五。不要求位置的话,五百两都够买个二进的院子了,你怎么也不劝劝老太太?”
陈三娘摇摇头:“她老人家这么着急,就是怕我和顺子惦记……我哪敢劝。”
“……”赵美兰瞬间哑了火。
“就是两千,石头读书、成亲也绰绰有余了,少点便少点吧。”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那可是五百两,又不是五十,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不行,我得去和老太太谈谈。”赵美兰说完,拍着桌子就要起身。
陈三娘忙拉住她:“兰姐,别去……母亲不会听你的,何苦呢。”
“怎么,难道你们已经签契书了?”
陈三娘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没有,那边说要等人都搬出去了再签。”
“那不就是了?”赵美兰挑眉,“我若只是个租客,她自然不听。可我若是要买这宅子呢?她老人家总不会还把银子往外推吧?”
“什么?兰姐你……你要买这宅子?”
“哼,我是真看不下去了。”赵美兰挽起袖子,语气里压着火,“你对石头怎么样,老太太心里最清楚。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急着把你嫁出去,这我都能理解……可你现在都不是沈家的人了,石头也不是傻子,她还这么防着你,有必要吗?”
她越说越气,转身就往外走:“我非得找她说道说道!花点钱就花点钱,反正得了套宅子,也不亏!”
陈三娘被赵美兰这架势惊得一怔,等回过神来追出去时,门外早已空荡荡的,哪还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