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事说来话长,也不能只怪老头子心狠。”祁志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先说好,这事你谁都不能告诉,包括家里那几个小的。”
“这么严重?行行行,你快说。”赵美兰的八卦之心已经到了顶峰,只恨手边没有瓜子、花生,听八卦的时候怎么能少了这些呢。
面对赵美兰期待的目光,祁志远却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其实吧,弟妹原来是……是青楼女子,至于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酒坊老板也不太清楚。”
赵美兰愣了愣,问:“所以……老头子看不上棠华是因为她的出身?”
“不全是……”
“那还能是为什么?”
“唉,魏石跑船攒的钱不够赎弟妹,就找老头子借了些。那时魏老爹已病重多年,所以他不敢带弟妹回家,只在县城租了个小院安置。谁知有次他俩出门,被船帮的一个兄弟撞见了。”
“魏石当初进船帮还是那人介绍的,结果他嫉妒魏石受重用,竟趁魏石不在时想欺辱弟妹,幸好被来送东西的王超撞了个正着。王超原想将那贼人绳之以法,弟妹怕事情传到老头子耳朵里,只让王超打了那人一顿了事。哪成想对方见她不敢声张,反而变本加厉,屡次威胁魏石要钱。”
“后来那人犯了大错被逐出船帮,居然把账全算在魏石头上,故意将这事捅给了魏老爹。老爷子自然不信,可是魏石回家被他一问竟直接承认了,把魏老爹气得到吐血,再没醒来。老头子知道后就直接和魏石断绝了关系,说他当初要是知道魏石借钱是为了给青楼女子赎身,才不会答应。”
赵美兰低着头不作声,将信息都消化完了才说:“所以……老头子不但介意棠华的身份,更气魏石为了给她赎身骗他借钱,让他也成了害死自己兄长的帮凶?”
“差不多吧。”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赵美兰突然觉得头疼得厉害,完全没了一开始八卦的劲头。
祁志远继续说:“因为老爷子的事,村里人也不待见他们。原来委托酒坊老板照顾老头子的是魏石,后来他被抓了壮丁不在家,弟妹便成了那个给钱的人。魏石几年没回来,大家都以为他人没了。弟妹没了进项日子本就不好过,谁知道她就是出去给人浆洗衣裳,也不忘每个月给老头子付酒钱。”
“本来酒坊老板也瞧不起弟妹,看到她在魏石没了后还能一直对老头子好,才慢慢改观。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事,所以渐渐的也都不提从前的事了。只有老头子,还是那么犟。”
赵美兰疑惑:“老头子知道棠华替他付了这么多年的酒钱吗?”
“他杀猪才挣多少,酒坊老板说他都劝过老头子好几次,要说老头子一点都不知道,我才不信。不过,他知不知道弟妹是出去替人洗衣裳来赚钱的,我就不清楚了。”
“唉……”赵美兰长叹一口气,“你说老头子生气也确实情有可原,毕竟一条命在那儿呢。可棠华的出身又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这么些年对老头子更是没话说。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要说魏石老爹的死和弟妹有点关系就算了,她可没有对不起老头子。这几年要不是她出去洗衣裳赚钱,老头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也不好直接把人拉去棠华那呀,万一他发脾气怎么办?”
“发脾气就发脾气,人都躺床上了,他还能把弟妹怎么样。何况两个孩子还在呢,他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希望吧。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祁志远摆摆手:“不用,我在路上随便吃了点,不饿。对了,青山说纪淮他们回来了?”
“是啊,他坐不惯马车,回来吐了好久,饭也吃不下。”赵美兰神秘兮兮地伸出两根手指,“不过祁朗说他考得不错,是第二名。”
“真的?这成绩不错啊。那是不是只要他过了院试,咱们家就有个秀才了?”
“是呢。”
祁志远顿时喜不自胜:“哎哟哟,没想到我们祁家还有机会出秀才老爷。要是纪淮真考上了,我得回村大摆酒席才行。”
赵美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心里高兴就行了,可别在纪淮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万一他压力太大,后面那场没发挥好怎么办?”
“知道知道,我不说不说。”
隔壁房,洗完澡的祁朗神清气爽,先前的那点困倦早没了踪影。
小家伙半个多月没见到纪淮了,看到他回来缠了好久,直到纪淮撑不住先睡下才去做功课。
待祁朗回房时,祁佑正打着哈欠往铺上爬。他没有拿出自己的专属铺盖,而是直接钻进了纪淮被子。
祁朗洗了头,没法立刻就睡,就在一旁看祁夏的原始版打发时间。
“啧啧啧,这丫头也没谈过恋爱,怎么写出这么肉麻的台词的?”
蜡烛燃到一半,困意再次袭来,左右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祁朗收了书准备睡觉。
就在他脱了衣裳准备上铺的时候,眼睛不经意扫过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一块儿的一大一小,在客栈的记忆突然又翻了出来。
祁朗盯着靠在一块的两颗头,在房里转悠了好半天,越想越觉得他和纪淮能抱到一块去肯定不是床太小的问题。
首先,他和祁志远睡了那么久,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翻身都难,也没见他们抱一块儿啊。
其次,问题肯定也不在他身上,理由同上,他可没有睡着睡着就抱人的习惯。
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会后,祁朗俯身在小家伙脑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都怪你,睡觉这么不安分,把你哥都给带坏了。居然还说我手脚不安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