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又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才回到清河,他一到家就吐了个昏天黑地,把赵美兰心疼得不行。
“不是说还有一场吗?次次都这样可怎么受得了啊。光是吐就算了,还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去。”
“一顿不吃又饿不死,有什么好担心的,下次走水路坐船去不就行了。”祁朗饭都快吃完了才发现祁志远不在家,“爸呢?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又有人过事请他去杀猪啊?”
“不是。下午你郑姨着急忙慌过来,说魏老头喝醉酒把腿摔了,你爸这会子估计在医馆呢。”
“老头子摔了腿,郑姨为什么要来找爸?魏叔呢?”
“你们刚去嘉安他就出门了,说是没两三个月回不来。你说说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死犟。魏石都说了接他来县城,他偏不答应,就是要一个人住在那破屋子。唉,也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了。”
“等爸回来不就知道了。”祁朗起身活动筋骨,“哎哟嘿,累了这么些天,总算能好好休息了,明天出摊别叫我啊。”
“去考试的是纪淮,你就驾了几天马车,有什么好累的?”赵美兰不以为意地收着碗。
祁朗既当车夫又当书童,忙前忙后大半个月,没人关心就算了,还只换来赵美兰一句有什么好累的。
他站在那儿,心里一阵发闷,觉得自己简直比那操劳半生还讨不着好的小媳妇还要心酸。
“我有什么好累的?你知道什么。我们到嘉安的时候客栈几乎都住满了,好不容易抢到一间房,结果那床又小又窄,根本睡不了两个人。”祁朗的语气疲惫中带着委屈,“为了不影响纪淮,我把床让给他,自己打了半个月地铺好吧!”
祁朗向来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人,赵美兰哪里知道他这次出去连张床都没捞到。不过仔细一看,他好像确实是比出发的时候瘦了些。
于是她赶紧放下碗筷安抚道:“哟哟哟,我错了我错了,你也没说这些啊。对不起,明天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做大餐好吧。”
“哼,我要吃酸菜排骨和锅包肉,要肋排!”
“行行行,给你做,想吃什么都行。水已经烧好了,快洗了澡休息去吧,不是累得慌吗。”
“……哦。”祁朗没料到赵美兰居然这么好说话,心里那些四处乱窜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出了房间。
祁朗去洗澡没多久,角门外就传来了祁志远敲门的声音。陈青山开了门,说着纪淮他们到家的事,将罗密欧牵去了马棚。
赵美兰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追着祁志远问:“怎么样了,老头子严不严重?”
“腿断了,得静养几个月才能恢复。”
“啊,那他人现在在哪儿呢?”
“还在医馆,今天太晚了,我打算明天再把他拉到魏石家去。”
“什么?可是魏石不在家,只有棠华一个人,老头子肯定不会乐意的。要不还是拉到咱家来吧?小松大多数时间都在庄子里,他那屋正好给老头子住。”
祁志远哼了一声,大声道:“我就是故意把他拉去魏石那的,谁管他乐不乐意。”
“什么意思?”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又遇到这种事,身边没个人照顾不行。魏石不在,不就正好是弟妹表现的时候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就不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么些日子下来,就是块冰也该捂化了。”
赵美兰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主意,难怪呢。不过这法子能行吗?”
“管他的,行不行总得试了才知道。”
比起这个,祁志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回来这一路他都快憋坏了。
可赵美兰并未看出他藏都藏不住的分享欲,转身就要回厨房,于是祁志远只好直接拉着她进了屋。
“干嘛呀,什么事还得进来说,我在烧水呢。”
“嘘!”
祁志远比着手势让她小声些,又低声说:“我知道老头子为什么看不上魏石媳妇了。”
只这一句话便让赵美兰忘了要去给灶里添柴,她赶紧拉着祁志远坐下,还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弟妹又不住村里,你觉得她为什么能第一时间知道老头子把腿摔了?老头子这么些年只靠杀猪能挣多少钱,他还能整天抱着酒坛子,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他以前不是开肉铺的吗,兴许攒了钱呢?”
“攒多少也不够他这样花呀。”
“也是哦。哎呀你别神神秘秘的,快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志远来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只有周慧一人在厨房里收拾后,才把门关了和赵美兰讲悄悄话。
“弟妹不是不受老头子待见吗,她就找到村里酿酒作坊的老板,给了一笔钱让他帮忙照顾老头子。我说这人怎么能赊那么多账,原来都是弟妹私下替他结了。”
“今天老头子从酿酒坊出来没多远,不小心摔沟里把腿摔断了。老板看到就赶忙把他拉到了医馆,又去通知了弟妹。弟妹是怕老头子看见她烦,才来找我去医馆看看的。”
“我到的时候那酒坊老板还没离开,趁着大夫在给老头子处理,我和那老板聊了一会儿,这不就把老头子为什么讨厌弟妹套出来了。”
“所以老头子到底是为什么不喜欢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