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到了村子,陈大夫仔细为几人检查,发现娃娃没什么事,只是受了惊。反倒是王鹤安扭了脚,还挺严重,要立刻针灸推拿才行。
罗玉贞这才发现王鹤安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鹤安,你脚不舒服怎么不说呢?”
“不疼,弟弟哭了要哄弟弟。”
“……怎么可能不疼,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舒服就要说知道吗?”
“哦。”
陈大夫给王鹤安扎完针、推拿完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临走的时候又给他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嘱咐他每天都要揉一揉,半个月之内最好能不走路就不走路。
可惜王鹤安只顾着和祁佑斗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还是罗玉贞将东西接了过去。
回了家之后,祁佑不停地跟祁夏他们念叨罗玉贞的娃娃有多小,说他都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家伙碰坏了。
祁朗疑惑道:“妈,你们怎么会跟罗玉贞一起回来,她不是都坐马车的吗?”
“别提了,你爸驾车不看路,害得人家翻车到地里去了。”
“啊!那他们没事吧?李桂香在不在?”
“没什么事,就是车轴坏了,已经赔了钱,还有玉贞那个便宜好大儿扭伤了脚,也看过了。还好李桂香不在,要不今天我得被她扒层皮才能回来。”
祁夏正在写新书,她一边理稿子一边摇头:“啧啧,你们说那样蛮不讲理、见钱眼开的人,怎么能生出玉贞姐这样的姑娘?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歹竹出好笋了。”
“谁说不是,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过她现在有了儿子,以后的日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祁朗摇摇头道:“唉,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这样卖女儿的腌臜婆,居然还偏就让她成功了。”
自从罗玉贞生了儿子后,李桂香在村里恨不得横着走。祁朗只恨老天不长眼,才让她也过上了好日子。
赵美兰叹了口气,说:“你们呀还是太年轻,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善恶报。这样也好,她一把年纪了能嘚瑟几天,玉贞以后日子还长,总得有个依靠。”
祁朗哼了一声,说:“希望王员外身体康健多活些日子,罗玉贞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是老头没了,李桂香还不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她再怎么称大王也只是个外姓人,王家的那些族老难道会让她为所欲为?”祁志远上下打量祁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记仇,吵过几次嘴就记到现在,你妈反应都没你大。男子汉大丈夫,心眼这么小可不好。”
“切,爸你是大丈夫我不是,也不想当。君子可没小人活得痛快,我就是看不惯李桂香过得好。”
“行行行,你是坦荡小人行了吧。不过你气归气,李桂香都好久没往咱们家面前蹦跶了,大家互不理睬挺好的,你别又管不住嘴乱说话去招惹她。”
祁朗无语地撇撇嘴:“我是小人不是傻子,嫌弃她都来不及,脑子抽了才上赶着跟她说话。”
“那可说不准。”祁志远小声嘀咕,也不知回的是哪一句。
参加县试需要一名廪生作保,为纪淮担保的廪生是秦先生。过年前县衙的告示一出来,祁朗就特意同他说好了。
报名资料都交上去之后没多久就是正式考试的日子。县试一共有四场,每场考试大约一天。
二月天气还没回暖,一坐一天可受不了。赵美兰从大牛家买了两块皮子,让祁夏的小姐妹给他做了一件背心和一套护膝。
正式进考场前一天,韩希音对纪淮嘱咐了很多,中心思想只有一条:正常发挥就好,不要有压力。
其实以纪淮现在的基础,考秀才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难度。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离考试越近就越紧张,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
虽然他没说,韩希音也从他脸色看出来了,才特意找他说了这些,就怕他因为紧张影响发挥,导致板上钉钉的事出现变动。
纪淮嘴上说明白,回了家却依然是书不离手。祁朗洗完澡回屋,看到本来已经躺下的纪淮又爬起来捧着本书看,立刻翻着白眼将书抽走了。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不好好睡觉干嘛呢。”
“我睡不着。”
“少来,你都快成熊猫眼了还睡不着。明天还想不想考了,现在不睡等着在考场睡啊?”
祁朗抓起纪淮后衣领,直接吹了蜡烛将他拎回铺上:“躺好了,睡不着也得给我睡。以我这个学渣过去的经验来说,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可是我心里没底,不做点什么就慌得很。”
“你还没底,你是怕考不上我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纪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我是开玩笑的,可你没当玩笑听啊。我还不知道你!”祁朗直接侧着身子用手撑住脑袋,借着月光看向睡在身侧的人,“纪淮,就算没有辣椒、没有那些新奇东西,等这一批脆肉鲩出塘,咱们家少说也能赚个上千两。你不要听我念叨什么豆瓣酱、川菜馆子就真记心上了,没有那些也没什么,我说真的!”
纪淮转过身,对上祁朗的眼神:“我知道,可这世道没个功名在身上,日子总归不好过。之前兰姨他们不继续开铺子不也是这原因吗?我们没背景没人脉,赚钱都不安心,你卖脆肉鲩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