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妥,祁朗留了买蚕豆的钱便起身告辞,一回到家就跟大爷似的招呼赵美兰给他倒茶喝。
赵美兰倒了茶,斜着眼将杯子重重在祁朗面前放下:“你出去一趟又抽什么风?”
“啧,小心点,水都出来了。”祁朗一口将茶喝完,翘起二郎腿一脸嘚瑟,“我今天去找魏叔,和他谈了一下赵氏酱园未来的发展。”
赵美兰:“??什么赵氏酱园?”
“赵美兰女士你的赵氏酱园啊。妈,该不会每个月卖上两三百斤酱你就满足了吧?我已经和魏叔说好了,他当总代理商,取百分之十的抽成,帮着把你的蚕豆酱推出去。过不了多久,赵氏蚕豆酱就能走出嘉安,走向全国,家喻户晓!”
赵美兰看到祁朗这模样就无语:“你怎么又不提前跟我商量就擅自做主?做酱倒是不累,可这么个院子也就能放二三十个酱坛,还走向全国,哪有地方做那么多酱走向全国。”
“嘶!我不是说了听溪庄有位置么。宅子东边离围墙还有点距离,之前只有几颗果树,挖了修整一下,再建上两个仓库就行。到时候一个放蚕豆,一个放酱缸,还有地方晒酱,怎么就不能走向全国了?”
“呸!建房子不要钱啊,你说得轻巧。”
“那怎么了,一点都不投入就想发财,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这三百斤酱全部卖完才赚几两银子,只有把销路打开才能挣大钱。”
祁朗拉着赵美兰坐下,主动给她按肩膀,同时描绘起蚕豆酱推广出去后的美好蓝图:“我今天还让魏叔和船帮的兄弟说,如果遇上什么新奇植物就帮忙带回来。要是他们找到了辣椒,那豆瓣酱还不是手到擒来。趁着现在把酱园销路打开,挣了钱你好开个川菜馆子呀。论辣菜目前可没人能比得过你,几十年后,你也能当个开宗立派的老祖宗。”
赵美兰有些心动了:“……要是找不到辣椒呢?”
“那也不亏啊,总归是把钱挣到手了。你要是不想赚这个钱就我来,到时候我特聘你为首席制酱师,一个月五两银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自己有手艺,凭什么要给你打工?”
祁朗就知道赵美兰禁不住激将法,他压着嘴角说:“那我过几天就去找人把空地整好了修仓库?到时候在侧边开个门,酱园单独一个院子,之后就算招人来制酱也看不到鱼塘这边的情况。”
“等你的鱼卖出去了再说吧。这几个月摆摊的钱都搭在建房上了,现在就动工只怕到时候要动存款。这几个月再赚一点,你那边有了进账我也安心些。”
“行,反正需求量一时半会儿也上不去,还用不到那么大地方。”
蚕豆酱推广被迫延迟,村里的新房却是有条不紊地建着。
在祁志远每两天就回一趟村看进度的时候,祁朗鱼塘里的草鱼肉质变化也越来越明显。
蚕豆喂满三个月后,祁朗特意让祁志远叫上陈青山一块儿回家,而他也带上了一直守在听溪庄的陈松。
祁朗带回来了两条鱼,赵美兰按照上次的法子用其中一条做了菜,另一条则是让周慧根据部位切了下火锅。
听溪庄改名那次是两家人第一次同桌用餐,那时候只要祁家人一动,周慧和陈玉儿就放下筷子忙前忙后,根本没法安心吃饭。
这一次倒是自在多了,不过俩人还是主动把下鱼片的活儿抢了去。
陈松在庄上守了三个月,还是第一次吃自己养出来的鱼。祁志远开口让他们放开吃之后,他便赶紧夹了一块鱼鳍。
原本他只是想夹块边角料,没想到误打误撞吃到了最脆的部位。虽然有些土腥味,可是脆肉鲩的独特口感还是让他惊讶到说不出话。
“这……这鱼肉怎么会……”
不单单是陈松,剩余的三人也是表情各异。
祁朗得意地看着陈家四人的脸色,就在他准备揭秘为何鱼肉会是脆的时候,只见陈松突然起身在他面前跪下,那声音听得他膝盖都疼。
“大郎君,是我不好,辜负了您的信任,养坏了您的鱼,您罚我吧。”
被陈松这一跪惊到的祁家人,听了这话才明白他为何跪下,纪淮赶紧扶他起身:“什么罚不罚的,这鱼就是要这样才算养好,该奖励你才是。”
“二郎君你不用为我开脱,这鱼肉根本吃不了。都是我的错,郎君你打我吧。”陈松说着又要跪下,陈青山他们见了也纷纷起身跟着下跪。
“哎哟,青山老弟你这是干什么?!”祁志远和赵美兰立刻起身扶人,奈何陈家人怎么说都不动。
祁志远只得解释道:“你们当祁朗为什么要用蚕豆养鱼,就是因为这鱼吃了蚕豆肉会变脆。我们不过是晚说了一两句,谁知道你们会想这么多。快起来快起来!”
“这么说……我没养坏?”陈松怕这是祁志远故意安慰他,还是不敢起身。
“没有,你养得很好,自己吓自己做什么?纪淮说得对,我还要奖励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