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裴照脑中所有的迷雾!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这是他这几日根据宫中记载的几种道家符箓和常见的炼丹炉纹样,亲手绘制的简图。
“婆婆,您仔细看看,那个玄云子的道袍上,或是他的丹炉上,有没有这些图案?”
容婆婆混浊的眼睛,在那几幅图上费力地移动着。
当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由祥云和火焰交织缠绕、形成一个诡异漩涡的图案上时,她猛地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上去!
“这个!就是这个!”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惊恐,“玄云子的炉子上…炉身上就刻着这个!娘娘…娘娘还偷偷描过…她说,这图不吉利…像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裴照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图案,将其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脑海中。
找到了!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今日最大的收获时,容婆婆却又陷入了那种颠三倒四的状态,嘴里念叨着更让他心惊的话。
“娘娘还藏了东西…对…还藏了东西…不在井里…不在井里…”她焦急地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在…在猫儿碰不到的地方…高高的…有好多灰尘…”
裴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尽了毕生的耐心,循循善诱地引导着:“高高的,是在柜子顶上吗?还是房梁上?”
“房梁…对!”容婆婆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用尽全力才抓住这根记忆的稻草,“寝殿的房梁…娘娘让我帮忙,搬了凳子…垫得高高的…用油布包着,塞在椽子后面…是本书…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裴照追问道:“是什么书?书上写的什么,您还记得吗?”
容婆-婆却拼命地摇头,脸上的清明之色迅速褪去,又被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所取代。
“看不懂…都是圈圈叉叉的鬼画符…娘娘说,不能让人知道…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不然…不然都会死的…”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会死的…会死的…”,抱着头缩成了一团,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裴照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雷焕,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对着他微微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有人。”
裴照心中一凛!
他迅速安抚好情绪已经崩溃的容婆婆,将食盒里的糕点和带来的几锭碎银都留在石桌上,又将那件新棉袄重新为她披好。
“婆婆,您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来看您。”
离开小院时,裴照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寒风中摇曳的枣树和瑟瑟发抖的老人。
他的目光掠过破败的屋檐,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长春宫寝殿的房梁…
那里藏着的,会是端静贵妃留下的另一份,也是最关键的证据吗?
而那个在暗中窥探的眼睛,又是谁的人?
是钟离昧,还是这深宫之中,另一股更可怕的势力?
走出悠长的宫巷,雷焕才压低声音,沉声汇报道:“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是个生面孔。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他的视线至少朝这边瞟了十七次。我的人刚想绕过去盘查,他立刻收摊就走,动作很利落,不像普通小贩。”
裴照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对方没有动手,只是监视,这比直接的刺杀更令人不安。
这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在某个幕后黑手的注视之下。
夜幕,比往常更早地降临了。
东宫,书房内烛火通明。
裴照将今日从容婆婆处得到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李澹。
当听到“玄云子”这个名字,和房梁上藏着一本书时,李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如刀的寒芒。
“雷焕。”
“属下在!”
“从‘烛龙’中,挑选两名最擅长攀爬和破解机关的暗卫。”李澹的声音冰冷而果决,不带一丝温度,“今夜子时,再探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