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五点,天空已然呈现黛蓝色泽。
沈载户其实一直没走,坐在医院一处喧闹的小型儿童游乐场,待了许久。
很多事情,他不会说出来,但并不代表沈载户不在意。
他们和好了。
是个肯定句,现在或许是进行时,以后就是完成时。
那他是什么呢?更像是一个外人,去介入他们之间的复杂羁绊吗?
“哥哥”
“你不该吻我的。”
这句话缠绕在耳畔,如一根长针扎进他的胸口。
时刻提醒自己,或许他们真的就和解了。
亲耳听到她用如此脆弱,带着哭腔的语气与祝野倾诉的时候。
沈载户发现了,自己也没那么大度……
“你原来没离开医院。”
祝野走过来,抬脚跨过栏杆,言语间分外讥诮,“我看见你从消防通道走了。”
沈载户长睫微动,半天没反应。
“很有意思?”沈载户沉默良久后,只说了这句话。
祝野扬眉:“当然。”
一语未落,他继续道:“你这个又闷又没用的小白脸?安在雨怎么会喜欢?”
沈载户忽然嗤笑出声,冷道:“你还有脸吗?她不喜欢我,会喜欢你这个哥哥?”
祝野一愣,故作潦草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我赢了不是吗?”
“输赢?”
沈载户一眼未看他,语气陡然变得讽刺而冷厉,“你一个当哥的,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他继续火上浇油,语气格外阴冷:“其实喜欢这个词,早说晚说没有多大区别,中学时你说了,有任何改变吗?”
祝野压制住火气:“你在说什么?”
“……”
沈载户没有做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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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商场,快步到地下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安静,沈载户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
手背有几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了,现在是暗红色的。
静了会儿,他发动车子,驶回了酒店。
下车时,电话响了。
“你在哪里?”
“在车上。”
“沈载户?”她那头声音很低,“我先回来了,和依溪。”
他嗯了声,关上车门。
“你现在是回来了?”
“嗯。”
沈载户低下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安在雨我们结婚,好吗?”
“你先上来。”她回答。
沈载户沉闷地哦了声。
十三楼,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夜空划过了一丝丝银蓝色流星。
楼道空荡而暗沉,只有他一人。
他的手尚未附上房门,里面的女人已经将它打开。
他们四目相对。
安在雨迟疑了下:“进来,怎么突然想结婚?”
沈载户对着她无辜一笑,脱去鞋,换上拖鞋后,直起身,道:“不是突然,是想了很久,现在才鼓起勇气说。”
安在雨顿了下,一面开口说着,一面往里走,指着小餐桌上的吃食:“你先吃点东西,我已经吃了,对了你是不是一晚都没睡?”
沈载户定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似是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后轻道:“……好。”
他双眼微微撑大,是可爱略略圆的杏眼,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安在雨抿抿唇,只觉得他温顺得和平时很不一样,但是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小餐桌上——
沈载户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看起来津津有味。
安在雨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不久后,困倦让她上下眼皮打架,她随口问:“这么饿啊。”
沈载户抬起头,微微一笑:“对啊,饿了,所以很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