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大寒已过,枯木将春。
虽不似长白界面冰笼三尺,但二月的燕京,也还是颇带了些寒意在的。
云沁受师父所托要往西域。本欲自长白山一路南下、再转西行,可途至燕京,却突然改了主意。
话休烦絮,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当日云沁正行至一家客栈,意欲打尖,便进得店来,叫得小二吩咐坐定。
云沁闲坐无事,便察起周遭。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点端倪。
只见西首位上坐了八个装束奇特的白衣女子,正时不时朝她望来。
云沁找了个当口仔细打量,几人虽形貌不一却俱是不俗。只是高谈摇首之间轻浮狂放,全不似汉人风貌。
看见云沁似有察觉,八人也不再看她,只是交头接耳,口中隐隐传出什么“师父”、“少主”之言,却听不大清。
云沁心下不解,却也暗自防备了。转头向东首位上望去时,更为惊异。
只见座上一共坐了六人。
最靠近她的是一个持降魔仗的盲眼汉子,看面目甚为凶恶。汉子右手边坐着个秀才模样的书生,手持一柄铁扇,云沁心里估量,应该颇小那盲眼汉子几岁。
两人右侧是一个矮粗面丑的男子,倒不见拿什么武器。左侧坐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人,桌下放了柄扁担,看样子像是纯钢打造,并不轻便。对面则坐了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瘦小、女的长相秀丽,一个手中拿秤、一个腰间佩剑。
云沁心下微微一惊,这几人打扮好生奇怪!高矮胖瘦、形貌各异,但言谈话语间却似是颇为亲密。
再转头看时,只见那铁扇书生已朝这边微微探首。似是在看自己,又似在打量那八个白衣女子。和云沁目光对上时,那书生只是略一颔首,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了。
云沁心知有异,打算用过午膳便走。
正吃着饭思量间,却听前桌一个男声低低抱怨:“千里迢迢从长白到此,却专干些杂活!”
“能跟着过来已是荣幸,又见识了亲王府邸,还不知足?”搭话的是一个稍嫌粗犷的男声。
云沁抬头一看,只见前桌坐着两个童仆打扮的青年男子,正一来我往。便低头布了点菜,并未在意。
只听先前问话的男子又接过了话头,道:“你说参仙为何单要血竭、田七、没药、熊胆这四味药啊?”
“我哪知道!师父神通广大,咱们照着做就是了。”声音粗犷的男子有些漫不经心。
云沁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参仙?他说的是哪个参仙?”
云沁旧时去茶肆听人说道梁子翁,在长白山也颇有些名气。是他一派的当面都叫他参仙,不是他一派的背地里都叫做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