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从有求必应屋醒来时太阳还没升起,三个小时的无梦睡眠对于经历了战争和战后噩梦折磨的哈利而言已经算是奢侈。
他从床头柜摸到眼镜后将睡觉时一直松松搭在手里的魔杖放在一边,换上衣服又重新将魔杖安放在兜里。
这时他才想到德拉科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夜他必定也回不去斯莱特林的寝室。于是哈利匆匆洗漱完后跑向黑湖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不过哈利并不担心,草地上很隐蔽地画了个六芒星——一切安好,不必担心——这是他们的暗号。
清晨的风和凌晨不同,带着一点纯净,似乎已经提前见过朝阳一般,裹挟着露水的潮湿扑进鼻腔。哈利深深吸了口气,真实感通过空气流进肺部,充满整个年轻的身体。一种莫名的想要大声喊叫的冲动在胸口膨胀,不过他决定先干一件事情——一件他在上一个世界死前一直希望干的事情——骑上他的火弩箭。
哈利轻轻挥了挥魔杖,他的火弩箭就出现在眼前。他抚摸着火弩箭昂贵而精致的流线型躯干,然后跨了上去——
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竟能离开天空如此之久,当风猎猎地冲过来时,他的心脏随着袍子的抖动剧烈跳动着,胸腔里面像塞了一个气球,不断膨胀。他迎着升起的太阳飞行着,像一只鹰一样盘旋,直到他看见一个金色飞贼一样的脑袋。
火弩箭迅速调转,向下俯冲、俯冲,然后漂亮地向上一扬,扫帚的主人就着惯性扑进了那个有着淡金色脑袋的混蛋的怀里。
德拉科意识到哈利在哭是因为自己的衬衫洇出一点暖意,他的任何坏情绪都消失殆尽了,他轻轻抚摸着哈利的头,沉默地看着远方。
没有人比德拉科更明白救世主承受了什么,无数个夜晚,这个白天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救世主都歇斯底里地大喊,或者酗酒吸烟,等到精疲力尽却仍然无法入眠,然后就几乎疯狂地向德拉科索取,发泄情欲,直到昏睡过去。
后来哈利的双腿彻底无法动弹,他几乎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人保持着体面,坐着最先进的轮椅,挂着最完美的从德拉科那里学来的马尔福式的假笑活跃在政界;另一个人则每天都在看着战时不止于敌人留下的伤疤,然后自己一道一道地继续划上新的伤疤。
早在哈利用救世主的名声强行换来对马尔福一家的监视人位置,德拉科的父母就搬出了马尔福庄园(实际上是哈利用驱逐的借口将他们送出英国),去到瑞士靠近阿尔卑斯山的别庄。偌大的庄园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几个家养小精灵,于是两人以一种相互仇恨多年的默契滚到了一起。
德拉科在那时学会了沉默,他沉默地处理投资,沉默地与之前有利益往来的家族通信,沉默地重建马尔福家的影响力。他不是不厌恶一个随时随地只对他发疯的救世主,只是比起和一个疯子生活,德拉科更无法想象离开了哈利他会怎样。
德拉科病态地沉醉于救世主的歇斯底里,每当哈利因为醉酒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不省人事后,他都像对待一个洋娃娃一样,细心帮哈利擦身,抚摸着哈利苍白而无法动弹的僵硬双腿,满足着心底的支配欲望。而每当把救世主残废的腿一次次架上肩头,自己可以疯狂地发泄自己年少无法得到的怨恨时,德拉科扣住哈利脑袋的手都激动得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