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
身旁的瓷砖墙壁上印出他拾级而上的身影。影子因为身体的晃动而摇晃重叠,分不清彼此。
脚下也踩着长长的黑影。
再迈两个台阶,就要到了。
但傅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傅燃的眉拧起,有一个平常的东西好像消失了,所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那个消失的东西是什么呢?
啊。想不起来了。
脑部神经仿佛被针扎一样痛了起来。
头痛,痛得要裂开了。
脑子里像是有一把锯子在狠狠割裂他的神经,要把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咔哧哧。
是锯子的声音。
啊。
头疼痛的地方牵扯到了其他部位,头皮开始剧痛,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要活生生撕裂它!
傅燃无声地痛苦叫了起来,猛地扶住额头。
楼梯上鬼影憧憧,什么东西在他的脚下疯狂挣扎、扭曲、变形,像是一条细长的黑蛇要顺着他的脚跟蜿蜒爬行。
那蛇将细长的蛇瞳竖起,棕色的蛇瞳直勾勾地盯着傅燃,然后它抬起蛇首,朝他“嘶嘶”地叫。
蛇?
学校里哪来的蛇!
傅燃狠狠摇晃了一下头,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脚下的是影子。
没有……蛇。
出现幻觉了?
傅燃又摇晃了一下头,想保持清醒,但时不时阵痛的神经,却让他的神智有些不清。
脚慢慢地变重了。
刚刚走到几步了……还有一步…一步就到二楼了。
但是……为什么楼梯间还离他还有十几个台阶的距离?
这不对!
傅燃咬牙迈开腿,脚却像有千金重,死死地压在地上,抬不起来。
怎么会?
这到底是哪里?
眼前又模糊了起来,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接连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疯狂地朝他涌来,它们成群结队地一个踩着另一个迅速地爬上了楼梯,如潮水般涌来,意图将他吞噬掉。
它们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眨眼间已经爬到了傅燃的脚底。
明明是他爬了半天才爬上去的地方,为什么它们就能这么快?!
头痛影响了傅燃的分析判断能力,傅燃捂着额头,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的真面目——
一团团扭曲的变形的白蛆!
刚才离得太远,光线又太过昏暗,傅燃以为它们是黑色的,现在终于看清了。
它们彼此交缠在一起,上半身往往长着两三个头,下半身则快速蠕动着,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团白色的毛绒球,可现在离得近了,才知道这是一团团蠕动、扭曲、堆叠在一起的蛆!
所以……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是……
腐烂的气息逐渐在楼梯里弥漫开。恶心的感觉涌上了喉间,傅燃有点反胃。
这一团团蛆虫在他的鞋底下蠕动,意图爬上他的身体。
傅燃跺了跺脚,蛆虫们又跌了下来,然后震落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蛆虫爬上来的速度。
密密麻麻的小白点爬上他的鞋,即将爬到他的裤子上!
但事情发展远远不止于此,在傅燃惊愕的目光下,那楼梯最底下的一团团“白绒球”被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顶起,顶成了一个个小鼓包。
“小鼓包”下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将一团团的“小鼓包”撑得极大,几乎要爆裂开!
傅燃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嚓嚓——
细小的摩擦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昏暗的视线下,傅燃看到了冲破“鼓包”爬出来的东西。
楼梯间微弱的光线映出了傅燃苍白的脸。
——那爬出来的是一个个肢体残缺不全还粘连着腐肉的骷髅!
细长的有腐肉附着的指骨探出,扒开笼罩在上方的“白绒球”,“绒毛”纷纷抖落飘散,指骨支起、撑地。骷髅借力从中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无数“白绒球”和零零碎碎的腐肉从骨架子间滚落,一路滚下台阶。
那骷髅拖着腐肉钻出了“白绒球”海,弓起身子,双掌着地,像原始的猿猴一样开始爬上台阶!
傅燃胆颤惊心地看着那骷髅头,就在这时,那骷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着上方的傅燃,咧开空洞洞的嘴,笑了。
嘻嘻嘻。
嘻嘻嘻。
明明没有楼梯上下声音,但是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诡异的笑声,震得他头皮发麻。
嘻嘻嘻。嘻嘻嘻。
骷髅两个幽深的眼窝直对向傅燃,下巴一张一合。
傅燃下意识跟着骷髅的动作读了起来。
你—跑—不—掉—了。
然后那骷髅咧开嘴笑了起来,两个眼窝阴测测地对着傅燃,仿佛是两个黑洞,要把傅燃吸进去一样。
傅燃被看得心里发慌,心脏突突地跳,拔腿就想跑。
但当他想抬脚的时候才发现——脚上像绑了千斤的铁块,抬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燃骤然回想起有一个人好像在前一天告诉过他:“这个世界上不仅有人,还有妖、魔、鬼、仙、神”。
可是……可是那个人是谁?!
是……谁!
我想不起来了。
那……是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人,他的名字条件反射般要从舌头上弹出来,然而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个名字死死地摁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刺啦!无形之中仿佛有锯子锯他的脑袋,割裂他的神经!傅燃痛得猛地扶住额头,身体不住地打颤,在极致的疼痛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凭借本能地反复念叨着:妖…魔…鬼…仙…神…
傅燃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将校服晕湿一大片………所以他这是碰到脏东西了。
又是这种感觉,傅燃绷紧了牙。
不对……不一样,上次的感受和这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这次太痛苦了……等等……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傅燃眼前不断发黑,手扶着墙勉强站立,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脑海里像是有一团团迷雾腐蚀他的神智,意图让他陷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