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老是跟着我?”程鸿不满道,“怎么我去换个新校服也有你。”
“你找得到路?”傅燃问道。
“……我为什么会找不到?”程鸿又炸了。
傅燃怀疑地看了他一样,但理智地住了嘴。
“……哦我明白了,原来学霸也不想去做操啊。”程鸿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好学生呢。”程鸿撇撇嘴。
三分钟前。
程鸿正和杨濯说校服不合身的事,杨濯看见程鸿脑子里就自动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囧得不敢看程鸿小同学的眼睛,程鸿说什么就“嗯”什么。
“那就大课间吧,”程鸿高高兴兴地说道,“到时候刚好回来上课。”
虽然任课老师反应转校生总是上课睡觉,但现在这么一看,程鸿同学很爱学习的嘛。
肯定是程鸿同学才刚回国,还不熟悉这边的学习强度,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才忍不住课上犯困的。
人之常情啊。
杨濯胡思乱想,以此来拼命掩盖让他恨不得打穿整个地球的社死记忆。
“那我带程鸿同学去吧。”杨濯和程鸿说得好好的,冷不丁的突然有人插进一句话。
谁啊?
程鸿有些不耐烦地扭头。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谁这么爱多管闲事。
撞进眼帘的是那张无比熟悉的、昨天看了一天的、程鸿深深觉得再帅也掩盖不了欠揍的本质的傅燃的脸。
我就知道是你!!!
“程鸿同学刚来不认得路,我带他去吧。”傅燃一副都是为了新同学好的模样,唬得杨濯“啊……好好”。
杨濯对他的爱徒向来放心。
可程鸿就不放心了!
你丫肯定是借着我的名义逃跑操!
“老师我记得路。”程鸿嚷道。
“那程鸿同学知道是在哪个楼领衣服吗?”傅燃表情无比自然。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是在……是在…”程鸿卡壳了。
那楼叫什么来着?!!!
“………”
两双眼睛齐刷刷投射来,程鸿绞尽脑汁开始回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咳……那就让傅燃带你去吧。”杨濯结束了这场对话。
………
所以,现在程鸿气鼓鼓地大步走向了另一条楼梯——那条楼梯上排队的班级已经下去了,现在空荡荡的。
身后傅燃不紧不慢地跟着。
心头还有些气恼的程鸿一路哒哒哒畅通无阻跑下楼,衣角随之飘扬飞起。
然后在各栋教学楼和花坛间左穿右穿,最后绕着同一栋教学楼转了三圈,同一颗树看了三次,程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怎么又是知新楼?”
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知新楼”高悬在教学楼的墙壁上,无情地嘲笑着已经绕着它转了三圈的程鸿。
“领衣服的是致知楼哦。”傅燃在后面慢悠悠地说道。
致知楼……致知楼在哪?
程鸿呆滞。
身后的傅燃慢悠悠地走到程鸿前面,留给程鸿一个高大的背影:“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来着?
程鸿同学不认得路啊。
哇呀呀呀呀呀!!!
程鸿原地气得直跺脚。
但还是没办法,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傅燃领着程鸿绕了整个校园大半圈,才到达目的地——致知楼。
傅燃停下脚步,下巴一抬:“喏,就是这。”
“具体几楼几号办公室你还记得吗?”傅燃转身面对程鸿。
“额……”程鸿陷入沉思,“大概是四、五楼?”
“…………”
“不过我记得办公室是几零6来着。办公室我记得是什么样,我一到门口就能认出来!”程鸿笃定道。
“………”
傅燃嘴角直抽,与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对视半天,对方拒绝了他的脑子不记事的谴责,并理直气壮地哼哼唧唧。
………
七只乌鸦嘎嘎嘎飞过。
傅燃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一口气噎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好摇摇头,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先进去再说。”
傅燃率先进入致知楼,程鸿紧随其后。
***
今天是大晴天,同学们都站在外面的操场上晒太阳晒得苦不堪言,而这致知楼却格外暗沉,楼梯上下甚至灌得有冷风。
虽然这一个月学校的天气实在古怪,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但是……直觉告诉傅燃,这栋楼里的风和外面的风不一样。
这风嗖嗖得直往人衣领里灌,衣服吹得烈烈作响,冷得让人哆嗦。
但不是普通的紧紧停留在皮肉的冷………仔细感受一下甚至恰恰相反,皮肤上还是正常的体温,真正冷的反而是骨头。
——是骨头里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的冷。
傅燃不觉打了一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眉头紧锁,不语,只是大步迈开腿,开始上楼。
他腿长,一脚迈出去就跨两个台阶。
往常跨个八、九下,一层楼就差不多走完了,今天爬这致知楼,跨了二三十下,还没到二楼。
见鬼了。
这一层层楼梯依次爬上去,仿佛一眼看不到头。
虽然是大白天,但楼梯处黯淡得像是黄昏,抬头一看,只有上方楼梯处有一点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散了进来。
快要到了,傅燃心想。
再跨四步就到二楼了。
腿一伸一屈,又上了两个台阶。
傅燃默默在心里数数。
一个。
右脚一用力,又迈了上去。
两个。
左脚再迈,又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