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魂灵发生了改变?
季泽认真回忆,好像没有人,褚渊煦、叶九歌、程昱淮、季丰凌、席樾、范深、苏决...还有那些虚伪的近臣,他最觉得改变的季宣亦和曾经一模一样。
人的魂灵不会随转世轮回改变,陛下又怎么会成为例外。
季泽叹了口气:“我不明白。”
“我也没明白。”褚渊煦拍拍季泽的背,季泽猛地向旁跳开,匆匆抬眸瞥了眼他的父皇,眼里的震惊要散不散,转头狠狠瞪向褚渊煦。
藏了天大秘密的帝王眼珠子一转,笑了下。
在场都是聪明人,秦皇走进来后寥寥几句话,已表明他知道眼前的季泽和褚渊煦来自别的时空。
“右相?”秦皇开口催促。
褚渊煦立马抬手撕开了易容,还把季泽脸上的一并清理了。
秦皇满意地点头,他神色浅淡又板正地说:“我知道在龙脉上埋钉子能实现长生。”
这话不啻于一记惊雷。
季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时眸中已无多余的情绪,他严肃到略显冷漠,褚渊煦靠近了他,让体温因为过近的距离能交融在一块儿。
秦皇的视线从季泽的手移到褚渊煦的肩,最后落进虚空,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会来,但既然你们出现了,我大约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泽:“关于我们为什么而来?”
“是。”秦皇重又看向他的儿子,他们相对而立,实际的距离很近,三五步远罢了,但他能看到遥远,尽管他并不在意。
季泽感到望过来的眼神熟悉又陌生,他艰难开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多年前我在江东的一座山上,找到了龙脉,那是这一大片土地之上最核心的一支。”
江东…长江下游,苏杭地带。
“用那支龙脉上的骨做钉,能强行将流动的灵气锁在龙骨上,一整个大周期的灵气,能令一个人成神长生。”这话说得平铺直叙,不含波澜。
这与季泽知道的、这段时间他们推演的基本吻合,竟是在最初,已经被他父皇知道了吗?
褚渊煦浅浅呼出一口气:“我…臣还是不明白。”
秦皇抬起手:“你们不属于此间,过去的礼就不必了吧。”
“这不重要。”季泽轻声蛐蛐。
“十几年前我知道的这件事,当时那支龙脉上的骨刚被动过。”
季泽瞳孔微缩:“有人早就…”
秦皇点头,他的嗓音忽变得沉重锋利:“以华夏万万年不再受灵气庇佑为代价,成自己的长生路,既然知道了,我也不可能不管不顾。”
季泽一字一顿迟疑地问:“陛下做了什么?”
“第一颗钉子尤为重要,名声不显者不行,地位不高者不行,气运不足者不行,不能选无名之辈,不能选无禄之辈,不能选无功之辈。也绝不能出错。”
季泽恍悟地吐出一口气,一统六国的帝王自然配得上第一颗钉子要的名声气运,有个人埋伏在大秦的朝代,盯住端坐高位的帝王,分辨该下哪颗钉子。
多疑。
是陛下给的误导。
“看来你想明白了。”
“嗯。”
“我不知道你们获得了什么机缘,但这是更好的机缘。”
误导背后的夺灵者钉错第一颗钉子,到底能毁多少不好说,只是给华夏万民一个存于未来的希望罢了。
不似季泽,正在将一切连根拔起。
“这么多年,陛下观察过吗?”褚渊煦问,他问完还看了眼季泽。
“一无所获,对方不需要有大动作。”
褚渊煦又问:“范深、席樾、苏决,陛下觉得谁更可疑?”
“都不如你来时可疑。”
季泽沉眸扫了眼褚渊煦,褚渊煦摸摸鼻子。
“他们三个是你们筛选出来的?”
季泽:“是。”
“范深有不甘,也有野心,但较席樾和苏决,还是差了些。”
季泽思索着说:“席樾的年纪太轻,十几年前他也才十几岁。”
“年龄是最容易欺骗的,右相也有手段让自己看起来年轻。”
季泽乖巧地点头,他看着有些打不起精神。
秦皇的目光落在季泽身上停留良久,背过身时续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这些,本在这个时期的你们被我遣到了芷阳县,后日回来,你们若想再查,也到那日为止吧。”
后日……后日!季泽猛然惊觉,他父皇离奇古怪的猝然逝世就在后日,他干着嗓子问:“后日,是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