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周遭的景象骤然开始扭曲、变淡,梨花院落、古朴小楼、熟悉的房间一点点变得朦胧透明,像是被雾气缓缓吞噬。
天旋地转之间,不过瞬息,眼前景象彻底更迭。
下一秒,他赫然发现,自己不再坐在杨家小院的书桌木椅上,而是直直坐回了旅馆房间的床铺上,手里是刚刚在书桌上拿起的手表。
周遭是简约新式的墙壁、整洁的陈设,窗外是旧时代街巷的喧嚣,冰冷又陌生。
夏舒坐床上,心绪难平。
他开始疯狂尝试各种办法,想要再次回到小院空间。
闭眼静坐、凝神放空、强迫自己入睡、拜求祖宗、呼喊系统、摩擦甘棠白玉等等。
从清晨折腾到日中,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却没有半点作用,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回到小院空间。
直到腹中传来饥饿感,夏舒无奈起身下楼,在大厅找到旅馆经理。
“麻烦经理帮我看看,”他礼貌开口,拿出手中的腕表,“我可以拿这块手表,在这里换一些钱财应急吗?”
经理接过手表,只一眼便心头微惊。
这块腕表,表盘做工精细,机芯构造精密,是当下市面上绝无仅有的款式,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经理沉思斟酌片刻,认真报出价格:“小先生,这块腕表品相上乘,工艺绝佳,您如果想出,我这边可以给到五百银元。”
夏舒也不清楚五百银元是多还是少,不过今天早上能回小院空间带出手表,以后应该也能回。他平静点头:“那麻烦您先把我昨日抵押的那枚银吊坠还给我,然后帮我预交一个月的房费和餐费,再把剩下的钱给我送到房间去。”
“没问题,小先生。”经理爽快应下,“我立刻为您处理。”
有了钱安顿好住处,赎回护身银坠,腹中饥饿难耐,他懒得再外出浪费时间,吃完饭还得回去继续研究怎么回小院子。于是开口问:“我有些饿了,餐厅在哪里?”
经理连忙笑道:“小先生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说罢,经理亲自引路,将夏舒带到一楼用餐大厅。
大厅开阔整洁,采光良好,整齐摆放着数张西式餐桌,环境安静雅致,专供店内住客用餐。
值守侍者见到经理与客人同行,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经理,先生。”
经理嘱咐:“帮夏先生点菜。”
“是。”侍者应声,随即递上一本精致皮质菜单,“夏先生,您请看菜单,需要点些什么?”
夏舒接过菜单翻开,纸面印满密密麻麻的高卢国文,他看不懂。
他轻轻合上菜单,轻声询问:“没有中餐吗?”
经理面露歉意,微微欠身解释:“实在抱歉,本店主打新式西餐,暂时没有中餐供应。”
夏舒并未为难,转而对侍者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份牛排,一份焗烤土豆,再加一份意面,再来一杯牛奶。牛排要九分熟的。”
侍者迅速记下菜品,恭敬回道:“好的先生,请稍作等候,餐品很快为您送上。”
经理和侍者离开不多时,餐食上桌。
夏舒拿起刀叉浅尝几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这个年代的西式做法粗糙简单,调味单一,远远比不上现代中式改良版的西餐的口感。
他不算挑剔,也有些吃不下眼前简陋寡淡的餐食。只是他实在是饿了,只能慢慢进食,先填饱肚子。
用餐结束,夏舒放下刀叉,起身离开餐厅。
刚走到前厅,便迎面遇上旅馆经理。
经理观察细致,刚刚远远见他方才用餐时面上的嫌弃,猜到餐食多半不合胃口,主动上前开口询问:“先生,方才的餐食,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若是菜品不合心意,我可以让后厨调整做法。”
夏舒停下脚步,如实回应:“没有,是我不爱吃西餐。”他想了想,一天三顿吃这些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问:“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好的中餐饭馆?”
经理连忙回答:“这片街巷老字号酒楼不少,风味地道,用料实在。”
习惯了点外卖的夏舒顺势开口:“那麻烦晚上帮我订几道清淡适口的本地家常菜馆,送到我房间。米饭,两荤一素加一个汤,我不吃羊肉。”
“好的,先生。”经理温和应下。
待夏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经理招来一旁的侍者,吩咐他晚上到隔壁酒楼订餐。
侍者一一记下,才凑到经理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是给刚刚在餐厅用餐的夏先生订?”
经理点点头,想了想,说:“酒楼送过来,放到前台。我亲自送上去。”
侍者有些担心:“经理,听说唐大帅这几个月在抓捕那些游行闹事的学生。这位夏先生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一脸学生样,但是他昨天非说自己二十五岁,还拿银坠抵房费呢,他说他会不会……”
经理瞥了一眼楼梯口,也压低声音回道:“昨天我也担心过。但是今天,你看他点菜时没看菜单,但是点的都是我们餐厅有的,可见他虽然不爱吃西餐,却很熟悉,还有那身打扮,还有那块表,他应该是留过洋的,不会是那几所学校的学生。”
侍者闻言,也觉得有道理。随即告退离开,去酒楼给夏舒订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