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的豆豆眼蒙了一圈水雾,“姐姐,我会想你嘞。”
“嗯。”小王胭低下头,将脸埋进渡鸦的羽毛里。她的肩头微微发颤,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十恶业转过身,田纪别过脸不看。辛辙站在门口,看着躲在阳台吞云吐雾的那抹笔挺身影。
吴率走的时候,顺手将小王胭家里的垃圾都收拾了。
渡鸦趴在十恶业的肩头,一直往王家大门的方向看。
田纪止步在楼梯拐角处,抬头看一眼。
小王胭站在家门口。
她没有再哭,只是不停地朝祂们挥手。
居民楼外,大樟树上的叶子落下一片,紧紧贴着树根。一只大橘猫从它身上跃过,带起一阵风。风将叶子卷起,半空中转一圈又落下。
这次它不再贴着树根,只是静静躺在一旁。
落叶归根。
吴率在晚饭前将祂们送回宾馆。
明天要继续把邓木兰提出来审,他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
邓木兰口风紧,意志坚定,不容易被人带着走。要想从她嘴里套话出来,少不得一阵斗智斗勇。
临下车前,田纪屁股一扭又坐回去。
她问:“我还是寻思不明白!邓木兰为啥要把前三起受害人的血放了?还老换不同的尼龙绳绑人?”
“邓木兰在厨房里干了大半辈子,知道宰杀鸡鸭的时候,得把血放干净,这样它们就折腾不动。”吴率透过后视镜看田纪,“人也是一样的道理。至于绳子,是因为商家做活动,不同材质的混在一起,比单买一种便宜。”
田纪囧着一张脸。
显然这个解释,既诡异又合理。
-
两个月后,邓木兰的案子开庭。
庭审那天,吴率坐在旁听席的前端。老常、老延、孙组长他们都来了,组团坐在最后一排,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邓木兰被带上法庭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她的长发被剪短,看着年轻不少。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旁听席上。
邓木兰在看她的女儿。
小王胭坐在最角落,身旁挨着从晋省连夜赶来的奶奶。
她穿着一件白色过膝的连衣裙,扎着侧麻花。
和十八岁成年礼那天的打扮一模一样。
邓木兰看了她很久。
判决终于下来了。
邓木兰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小王胭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使劲咬着下唇。
老王因为包庇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宣判的时候,他垂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庭审结束后,吴率在走廊里与老王擦肩。
“吴队。”老王叫住他,声音沙哑,“阿兰她……还能活吗?”
吴率侧过头,定定看着他。
“两年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他说:“倒是你,这三年要好好表现,争取减刑。胭胭还需要你。”
老王抬手抹两下眼皮,他吸了吸鼻子,抿着唇笑得勉强,“谢谢!”
从法院出来后,吴率驾车直接回家。
案子结束,局头给他们专案组的每个人各放两天假。
吴母和做饭阿姨一道在餐桌前择菜,见他进门,只是象征性打声招呼,随即又凑在一起聊着邻居家的八卦。
自打那夜剖白,她的状态愈发好起来。复诊时,医生也说有好转的迹象。
吴率回房,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他拿出那张泛黄的信纸,看一遍又折回信封里,放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是落日余晖。
都城的夏季还没结束,但秋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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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小黑。”
“我说,姓名!”狴犴坐在审讯桌前,声音浑厚。
“噩兆……”渡鸦被定在困妖阵里,浑身抖得像筛子。
“种族。”
“大……大鸦。”
“知道自己犯什么事儿了吗?”狴犴挺直腰背,坐得大刀阔斧。
“晓得。”
“根据你在人族地界儿犯下的罪行,本该押入锁妖塔受刑三百年。”狴犴话音一转,“但鉴于你还未成年,司法局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啥子机会?”渡鸦抬起豆豆眼,小心翼翼地看着狴犴。
“嗯?”狴犴气沉丹田,“你不愿意?”
“我……我愿意!”你倒是说要干啥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