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在老王被无罪释放前,必定会继续作案。
午前的阳光彻底照亮都城的街巷。
吴率握着保温杯,呷一口杯子里的枸杞水。最近熬夜熬得多,身体有些力不从心。
办公桌上搭着十恶业的一双腿,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横屏里的渣男恶女剧情,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你确定凶手今晚会再次作案?”吴率拧紧保温杯的盖子。
十恶业主动找到他,说要帮他逮捕嫌疑人。作为交换,他必须在结案后同牠一起回到望山村拜祭吴阿嬷。
其实就算十恶业不提,吴率也是要去的。以前年纪小,不记得阿嬷的事,如今知道了,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她。
但既能得到妖族的帮助,吴率为什么要拒绝?
于是他想都不想,一口应承。
更深人静处。
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手托塑料袋,时不时低头啃两口冒着热气的菜包子。在他身后,一双脚沿着他的足印轻轻踩上地面,悄声无息。
男人拐进左手边的窄巷。
右手边的那条在昨夜发生一起命案,执法局已经着人拉起警戒线,不让人走。
男人租住的房子座落在命案发生地的尽头,那是一片即将拆迁的自建楼,入住率不算高,但胜在房租便宜。
老城区的巷子多又深,两侧的砖墙斑驳,墙头的电线交错。
包子很快吃完,男人恰好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脚步,将手里的塑料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霎时。
一道黑影猛扑向他身后。
男人来不及反应,尼龙绳的绳圈已经套上他的脖子。
交叉,收紧,一气呵成。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本能地抓住脖子上的绳圈。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前挣,黑影却拼了命往后拽。
拔河一般。
男人的膝盖发软,身体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忽然松开绳圈。男人无力挣扎,任由自己倒在地上。
半晌,男人从绳圈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前蹿了几步,他瘫坐在墙根下,瞪着眼睛看向那道黑影。
黑影没有追他,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巷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率第一个冲进来,拔枪直指黑影。几位特警随他身后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巷子里来回扫过。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黑影没有照做。
她缓缓转过身,空洞的双眼对上吴率及他身后那一排枪口。
“邓木兰!”吴率厉声喝出她的名字,“你涉嫌永安巷及城河沿边三起恶性案件,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邓木兰嘴唇颤颤,片刻后,她开口:“我认罪。连环杀人案,四起,都是我干的。”
巷子里是落针可闻的安静。
吴率稍稍眯起眼,等她继续说下去。
邓木兰声调平平,“王长福不是凶手,他是在替我顶罪。第四起作案现场的痕迹,是我刻意留下的。”
吴率的手指紧紧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邓木兰的瞳孔没有聚焦,但她的脸却直面吴率的方向。
吴率空出左手,极快地朝身后的特警作出手势。穿着警服的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邓木兰的胳膊。
邓木兰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手铐。
即将被押出巷口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眨了几下。
邓木兰的瞳孔恢复焦点,她转头瞟向左右两边的特警,再低头看一眼腕上的金属铐,“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人理睬。
巷口处已经站了一众围观的人群。
吴率立于人群外,看着邓嫂子被押上警车。他回头望着巷子深处,那里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距离巷子不远处的一辆特勤车里,渡鸦瘫平在椅面上。牠缩着脖子,一脸的劫后余生。
“咪咪,你下回要用我的眼睛看东西,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咯……”
十恶业环胸抱臂,眼角的余光扫过牠,“谁同意你叫我‘咪咪’啦?”
渡鸦的喙张开又合紧。
这头猫妖凶得很咯,说起手就起手,一点不给鸟准备的时间。
田纪贴在车窗上,看着被押走的邓嫂子。她端着好奇,问:“邓嫂子到底因为啥杀人啊?”
“啊你就这么八卦喔?”十恶业扬起嘴角,兴致勃勃地朝田纪勾手,“那你过来一点,我只跟你讲喔~”
小凰姬俯身向前,两只手贴在耳廓处,做听筒状,“你说,我指定不告诉别妖!”
十恶业凑近,一字一顿:“才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