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想的?
这头穷奇族小太子就是不文明一员。
田纪前脚刚说一句“很高兴为您服务!”,这小毕登当她面儿就骂脏话。
本来上班就烦,这完犊子玩意儿非得来招她。
根据员工工作守则,三次文明用语提醒后,可以直接叫下一个号。偏偏这犊子占着茅坑不拉屎,非得跟她犟。
这不,打一顿就老实了。
“田纪,你还记得你是干啥的不?”囚牛将眉心拧得死紧。
近三个月,妖管局窗口接到投诉件比以往多出三倍有余,其中的95%都是投诉田纪暴力执法的。
“祂该!”田纪没觉得自己有错。
囚牛不打算和田纪争论,祂手指轻抬,翻开档案册的新一页——
仍是几张鲜血淋漓的照片。
照片里的九头蠪侄被生生摘下一颗脑袋。
“劳驾小凰姬,给老龙我解释解释?”
田纪探出脑袋悄悄瞄一眼,“帝江神君说祂想要一颗头。”
……蠪侄脖子上的断口并不平整,听受害妖说,是小凰姬拿锯子生生磨的。
后一页,是浑身缠满绷带的比翼鸟。
田纪答:“比翼仙君要找老婆,正好那天飞涎鸟离婚。”
……飞涎的唾液极具黏性,一旦沾上很难撕得下来。牠的前夫与其离婚当天,褪了至少一层皮。
又一页,是被打成半瞎的恶兽狍鸮。
田纪再答:“狸力在狍鸮的工地上干了千年的活儿,到现在一颗灵珠都没结。”
囚牛忍无可忍:“你培训的时候,你的指导员没跟你说‘不许暴力执法’?”
龙生九子。
囚牛是唯一一位性情温顺的龙子,可温顺不代表没有脾气,“遇到拖欠薪资的情况,你可以记录派转给承办单位,你干啥非要打牠?”
“狍鸮自己提的诉求!”田纪理不直气也壮:“牠让我有本事打牠!所以我打了!”
妖管局培训新妖的第一课,重点只围绕一句话——
倾听百妖的诉求,不允许忽略任何一个!
针对各个诉求的不同性质,要坚决做到:可持续的办!有规划的办!有重点的办!不能盲办、瞎办、错办!
要时刻为妖精服务!
田纪牢记妖管局宗旨,第一时间解决狍鸮的诉求。
囚牛翻起白眼,恨不得嘎巴一下死那儿,“你真是要气死我!”
田纪多少还有点“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起码她知道这个时候该闭嘴。
囚牛把这辈子最招笑的事儿都想一遍,好不容易将那口怒气顺下去,边上吃饱喝足的栗喉蜂虎鸟竟一点眼力见儿没有,“报告局长!小凰姬在抠鼻屎!”
田纪:我犯天条了啊!这么盯着我呢?
“告你妈!”囚牛抬起的龙爪颤颤,显然是气狠了,“这事儿我必须要告你妈!”
“别啊!伯伯!我妈会打死我的!”
凤凰一族性情高洁,向来温和有礼。
田妈除外。
自从这位小凰姬破壳以后,传闻中那位温柔婉约的彩凰女君异化为河东狮,天天追在上房揭瓦的女儿身后,试图用武力教她作妖的道理。
家有严母,必有慈父。
田纪爸乃是灵兽金蟾的玄孙,传承金系法术,一身铜皮铁骨护在闺女身前,令妻子每每奈祂不得。
憨厚老实的蟾族大妖生来嘴笨,护崽的话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媳妇儿,咱姑娘体弱,经不起你一巴掌!”
谁能想到——
她!
田纪!
凤凰的后裔!
本体竟是一只长着蟾蜍尾巴的走地鸡!
还是不会飞的那种!
新国成立后,龙脉无故枯竭。
还在蛋壳里孵化的田纪因吸收不到足够的灵气,本体无法进化成凰,最终变异为神妖体。本该与天同寿的小凰姬,因此导致妖元不足,寿命仅有百年。
田妈为此愁得羽毛直掉!
彩凰女君的老友听闻此事,特意前来宽慰。祂说:虽无灵气修炼,亦可功德代替。
妖管局成立之初,曾与人族首领签订协议,不许妖族擅入人界。
于是之后的万年,妖管局治下的各部机关单位成为获取功德的唯一来源。
田纪对修炼一事也相当上心。
她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一定要修炼出一尾同母亲一样的漂亮尾巴!
“田纪!”龙爪裹着掌凤,将田纪拍得脑瓜子嗡嗡的,“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听到了!听到了!”凤凰崽子揪着耳廓,嚎着嗓子:“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那我刚刚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
田纪:“……”
囚牛这一顿嗓子那个冒火。
既然孩子不记打,祂只能尝试和孩子掏心窝子打感情牌,“你知道为了让你入职妖管局,你妈顶着多大的压力?”
众所周知,建国以后不能成精!
田纪偏偏被妖管局默许,成为建国后的最后一只妖精!
只因她诞生于建国前,却在新国成立后才破壳。
妖界大佬闻此纷纷去电,斥责妖管局不守规矩。
局长满腹为难:“我也不想啊!但她妈是彩凰!”
在多数妖精看来,小凰姬行事恶劣,偏巧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经她手里的妖精,没有一个是零件完整的。
细数桩桩件件,实在令妖发指!
“我就给你两条道儿:要嘛单位把你开了,要嘛我把这事儿捅咕到你妈那去!没第三条路可选,爱咋咋地!”
囚牛在桌板上头叽里咕噜一顿说,田纪在桌板下边眼珠滴溜一顿转。
魔丸昂首:“没得商量?”
囚牛应声:“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