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灯在几公里外熠熠生辉，橙黄色的路灯下不时飘过的几滴细雨在一闪而过的车灯中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短暂停留后，黑色保时捷交错而过，率先奔向璀璨的霓虹。
明明暗暗的灯光滑过琴酒棱角分明的五官，他抿着嘴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趴在后座一动不动的白兰地，低声道：“伤口处理过了吗？”
“……”白兰地没有说话，就当琴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又幽幽传来一句，“不敢。”
“朗姆特地在惩戒上加了电击，不就是想看我这个实验体修复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吗？引入处理伤口这种变量，你很难交代吧，琴酒大人。”
句句带刺，仿佛鞭子带出的血肉都冒了尖，不停散发着怨气。
“交代？”唇齿间咀嚼着白兰地的用词，琴酒冷笑一声，“是谁把事情闹得这样大，还特地通过我捅到他面前，白兰地先生。你这又弄一身伤，先想想该怎么和我交代吧，古泽久司。”
“都说了，工作的时候请称呼代号。”白兰地扁扁地撇过头不再看他，“刚才在波本车上没睡好，到家再叫我。”
车窗外属于东京都的寒风在啸叫，在绚烂夺目的霓虹灯下，黑色保时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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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世界光怪陆离，直到再次站在熟悉的阳台上，面对一望无际且波涛汹涌的大海时，古泽久司这才意识到之前朗姆是真的打算昨日重现，让他从古泽久司重新变回羽生利晴。耳畔响起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古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随即睁开了眼睛。
“终于舍得醒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伤口都处理好了。电击造成了烧伤和卷曲，不过你的恢复力确实惊人，上药的时候部分小伤口已经结痂了。”
古泽久司扭头看过去，瞬间捕捉到一双心绪复杂的绿眸，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琴酒一搭手，他就像蛇一样缠了上去。
琴酒不敢轻易触碰他背上的绷带，便只好两手一摊，任由古泽去折腾。
“你这算什么？撒娇吗？”
古泽把两条胳膊挂在琴酒的脖子上，侧头靠在琴酒的肩膀上，哼哼唧唧道：“嗯，姑且算是，那你呢？说点好消息哄哄我吧。”
“哼，”琴酒的胸腔发生了震动，他的声音顺着骨骼传进古泽的耳朵里，“睡着了耳朵还那么敏锐？”
“嗯……老师教的好。”古泽蹭了蹭被震得发痒的耳朵，像是催促一般捏了捏琴酒的后颈。
“……”琴酒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维克多·保罗特地打电话过来解释了游轮上会出现集体催眠的原因，说是多重感官协同催眠，从上船时刻意的宣传片，再到电磁波影响，最后加上药物辅助。”
古泽久司轻笑了一声：“这里面百分之百都是朗姆和苏特恩的手笔，难为他们调查得这么仔细，却收不了尾。还有吗？”
“还有……堪培利的鱼饵死了，在企图审问基尔的时候，被基尔咬断手腕反杀，但朗姆还是把基尔丢去重新考核了。”琴酒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脸颊，“你的机会来了。”
古泽眉毛一挑，一把抓住琴酒的手抱进怀里，然后脑袋从琴酒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胸前，挑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送朗姆去见上帝？”
“嗯，我不希望这种伤口再出现在你的身上。”
琴酒过分坦诚的话惹得古泽咯咯直笑，他就着耳畔孔武有力的心跳声，安慰道：“别担心，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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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的安全屋位于杯户城市酒店附近的高级公寓，从公寓的客厅窗户望出去能清晰地看到酒店后巷；距离之前货车爆炸的杯户町三丁目也只隔了一条街，从卫生间的窗户就能看见那间倒闭的录像带租赁店的后窗。
白兰地双手插兜绕着安全屋里里外外逛了两遍，一边逛一边频繁点头，口中啧啧称奇。苏格兰则眉头紧皱地窝在厨房里等水开。
“这里不是你的常住安全屋吧。”白兰地靠在厨房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料理台前略显焦躁的苏格兰。
“呃……”他缓缓转过身来，双手交缠在一起，“临时会面，犯不上暴露底牌。”
白兰地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下一秒却勾起嘴角调侃道：“不问问我是怎么发现的吗？这间公寓里没有一点波本的痕迹，我想这太不对。”
自顾自答的白兰地根本没有在乎过苏格兰的反应，后者心惊肉跳地瞪圆了眼睛，下一秒热水壶的啸叫声彻底解救了他。他立刻转身去拔插头，在蒸汽缭绕间重新整理好心绪。
“我和他本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
白兰地一眼就识破了苏格兰的心不在焉和顾左右而言他，趁着苏格兰转身的功夫，他悄声贴近，低声道：“是基尔那边情况有变吧。”
“咣当。”
玻璃杯翻滚着落入水池，热水迅速在料理台上蔓延。
苏格兰下意识去捞玻璃杯，却被白兰地伸手拦住去路。白兰地难得态度强硬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猩红色眼眸里不见笑意。
“恕我直言，坦诚才是合作的基石，诸伏警官。”
苏格兰置若罔闻：“现在这个情况下，就算我们把栽赃基尔是卧底的所有资料呈上去，恐怕也难以扭转如今的局面——她可刚杀了一位CIA的卧底。”
白兰地眼底的情绪愈来愈冷，杀意弥漫上来的一瞬间，他却突然松手笑了起来。
“你的资料用不上了，朗姆已经把人送去重新考核了。”白兰地看着苏格兰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垂手去够水池里的玻璃杯，随口说道，“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查到了她确实是卧底的证据，我以为你知道我对清剿卧底没有任何兴趣。”
白兰地将玻璃杯轻轻放置回料理台面上，抬眸看向身侧呼吸一时错乱的诸伏景光。他低垂着脑袋，看不见那双蓝色猫眼里的真实情绪，只能隐约看见他泛红的下巴。
“羽生先生让我去举报一个真卧底，着实有点太为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