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有人踏足的录像带租赁店地下室，在短短半天之内迎接了第三位闯入者。老式灯罩将鹅黄色的灯光向下反扣，企图向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延伸，却被黑暗牢牢限制住了范围，泾渭分明。

红色裙摆出现在了暗色边缘，她甚至没有进入灯光之下，只是敲了敲地下室的木门。

“大人，车辆爆炸的后续已经安排妥当，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木门之后，独坐单人沙发的朗姆将手里屏幕上惩戒室的监控镜头切走，他瞥了一眼不久前琴酒站过的位置，忽而扯了扯嘴角，“日卖电视台报道得如此‘及时’，想来是有人故意送上门的提示，那就遂了他的愿，延长基尔的新人考察期，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收到。”勃艮第脆声应下，紧接着询问道，“这里已经暴露，大人是否现在转移？”

“嗯，也差不多了，走吧，”朗姆起身，抖了抖身上落下的细碎尘埃，他推开木门，扫了一眼勃艮第毕恭毕敬的颅顶，“今晚这里会失火，把消息提前送到日卖电视台的记者朋友那里。”

“是。”

———

白兰地从惩戒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走廊里冷色调的灯光映出他惨白的脸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得到处都是。

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家伙用指节蹭了蹭鼻尖，然后瞥了一眼那个步履蹒跚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道：“喂，去哪儿，我送你。”

白兰地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将人看得从一团黑影舒展成修长的身形，人离得近了，在灯光下露出黑色长发和绿色眼睛，他这才出声道：“组织基地。”

———

呜呜作响的引擎声在郊外的小道上急驰而过。白兰地趴在车窗上，仍由冰冷的晚风灌进他的领口，将鲜血淋漓的背部朝向黑麦，黑色大衣被随意地搭在腿上。

“你没必要特地来这一趟，”为了显示自己并不虚弱，白兰地故意说得掷地有声，“一会儿请我喝一杯？”

黑麦：“……堪培利大概率不会给你提供除了酒精棉以外的任何酒精制品。”

“打个赌怎么样？”白兰地竖起食指，信誓旦旦，“他绝对会主动提供一杯新品，我猜和基尔酒有关。”

“没兴趣，你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下次打赌前记得先兑现你的承诺。”黑麦面无表情地将车子停入了基地的停车场里，“现在，下车。”

白兰地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撇了撇嘴：“没劲。”

———

组织基地内，猫在吧台后的堪培利一看见白兰地，便立刻站了起来，靠在吧台上直朝他使眼色。

“终于舍得来了？”

“哪里的话，一收到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往这儿赶了。”

“油嘴滑舌，且坐着吧，我给你调杯酒，想喝什么？”

比起白兰地磨磨叽叽地绕着高脚凳打转，黑麦则一屁股在他身边坐定。

“他刚从惩戒室出来，喝不了酒。”

堪培利拿东西的动作一顿，抬眸上下打量起今晚的黑麦，却转头对着白兰地单挑了眉：“怎么？这算新欢？”

“心思龌龊，”白兰地随口一说，惹得黑麦眼皮直跳，“我们这属于革命友谊。”

堪培利探出半个脑袋，刨根问底：“革命？革谁的命？”

“明知故问。”白兰地皱了皱鼻头，一副你懂的表情，然后用手肘碰了碰黑麦，歪了歪脑袋，“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要付费了，你带够小钱钱了吗？”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黑麦耸了耸肩，抬手将头上的毛线帽往下按了按，盖住了耳朵：“革命友谊谈钱岂不俗气，为了保证革命的纯洁性，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然后扭头就走。

堪培利看着这段互动是啧啧称奇，等人没影了，便立马凑到白兰地面前八卦道：“你私下也是这么训人的？”

“训人？训什么人？”白兰地两眼一睁开始装傻，“我听到停车场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了，快来说说你的鱼。”

堪培利刻意拉长了音节：“身上的伤不用先处理一下吗？”

“唉呀，马上都快结痂了，处理什么，”白兰地不满地拍了拍吧台，“再磨叽，小心鱼要游走了。”

“呸呸呸，”堪培利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紧接着矮身拉进了二人的距离，低声道，“坪内这个饵动了。”

白兰地眼睛一亮：“哦？怎么个动法，他联系CIA的联络人了？”

“哼哼，远不止此，”得意洋洋的堪培利从吧台下掏出一只千纸鹤，“打开看看——什么表情，这是等你无聊的时候我叠的。”

“夸你心灵手巧的意思，”白兰地三下五除二拆掉了折纸，折痕遍布的纸上是截获的一份联络信，“看来，组织里来了他们的新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