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几乎瞬间在她的脑子里浮现，而后被杀手的本能扼杀地干干净净——双翅浸在沼泽中的囚鸟，又何谈自由。

“我知道了。”

白兰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炸开，炸得她一惊，回神后才发现白兰地徒手掰断了解毒剂。

库拉索：？

“有点疼，就当是打破牢笼的代价吧。”

库拉索下意识抬手格挡，手指堪堪擦过注射器，冰冷的液体随即从颈部扎入身体，熟悉到令人惊恐的窒息感让她不受控制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倒向一旁。额前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细密地布满了额头。

窗外雨尚未停，狂风裹挟着乌云，将密不透风的云层吹开了细密的缝隙。

在库拉索的意识完全丢失之前，她听见那个温和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旁：“往后余生最好再也不见，来自02号的祝福。”

———

苏格兰恪尽职守地站在病房外望风，尽可能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后仰身体去探听门内动静的欲望。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可是这个时候越线绝对会被白兰地狠狠教训一顿。

不过，卧底的职责不就是在悬崖边走钢丝吗？

苏格兰眼珠一转，脚尖微动，谁料右手边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错杂的脚步声——来者有三，都是男性，其中一位个子较高，另外两位身手不凡。

“白医生，我们今天单独再来找您一趟，其实是想……”

熟悉的声音让苏格兰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利用墙角遮挡自己的身体，可谁曾想病房的门在此时大开，他的肩膀撞上白兰地的胸膛，白兰地温热的呼吸尽数扑进他的脖颈。

“怎——”

苏格兰迅速反身捂住白兰地的嘴，眉头紧皱地朝他摇了摇头，无声道：“有人。”

下一秒凌乱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又在不远处尽数停住，就连空气都似乎在此刻凝止。

几人之中率先找回声音的是萩原研二，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维持正常的语气道：“二位这是？”

紧接着状似僵化的苏格兰瞬间弹开，他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摸了摸后颈，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扯着嘴角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啊，哈哈，这么巧，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几位，好久不见，哈哈。”

比起尴尬得不知道手放在哪里合适的苏格兰，白兰地就显得自若很多，他咔哒一声关上病房的门，然后朝在墙角冒出的三个脑袋挥了挥手，猩红色的眼睛从歪斜的墨镜下露出一角：“又见面了，白医生，以及两位警官先生，看来我们真是很有缘呢。”

回过神的松田阵平二话不说掏出手铐直冲向白兰地，苏格兰则一个箭步猛地贴近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与此同时，白兰地一拐脚尖，扭身躲入苏格兰的身后，然后歪头冲着松田阵平龇着大牙。

苏格兰低声提醒：“冷静。”

“嘛，警官，有话好好说呀，我们可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白兰地看似随意地将自己的胳膊肘撑在苏格兰的肩膀上，在松田阵平眼前晃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抓人也要讲基本法吧？”

“你——”

松田阵平一抬头就对上一双蓝色猫眼，清澈得仿佛初见时的一瞥。诸伏景光将手铐顺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单眉一挑仿佛在说：没收了。

“佐藤侦探给我发的消息，我同古泽先生确认过了，或许其中有些误会，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聊聊，”绿川雅也背着领导，正大光明地朝“两位侦探”挤眉弄眼道，“田中侦探意下如何？”

松田阵平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收回空空如也的手，扭头望向萩原研二。

“我们自然十分乐意，”萩原研二没有被好友们的小动作分走注意力，他充满审视的目光仍然钉在白兰地的身上，“就是不知道这位‘古泽先生’是否能如我们所愿的，坐下来好好谈谈。”

“绿川先生与我一向默契，”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白兰地丝毫不畏惧，反而嬉皮笑脸地继续挑战他们的神经，被苏格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后，捂着右胸龇牙咧嘴道，“我当然是愿意的。”

“不如去我的值班室，今晚那里没有其他人。”白璟适时地插入了对话当中，他的目光从“古泽久司”身上短暂地飘到对他来说在场唯一陌生人绿川先生身上，最后落在萩原警官处，“周围的几个病房也都没有住人，算得上私密且安全。”

绿川雅也捡起自己得体的社交礼仪，道：“会不会太过叨扰……”

“不会不会，”白璟连忙摆手，“能帮上几位是我的荣幸。”

“白医生还是这么乐于助人、心地良善。”墨镜上方的眉毛一挑，故意拖长的语调稀释了话中称赞的真切，“那我们出发？”

“两位警——侦探先生知道位置，”白璟舔了舔有点起皮的嘴唇，他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左手边两位身后的病房，拒绝道，“我、我还要查房——”

他从绿川先生的身后探出头来，以不容拒绝的气势搭住白医生的肩膀：“时间还早，不如还是请白医生带个路，以防我们不小心进错了房间，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浪费口舌，”松田阵平冷哼一声，臭着脸拍板定论，“那就这样，出发。”

一行人沿着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一路向东，而他们身后逐渐暗下去的角落里，蓝白色条纹一闪而过。